第九十七章：碎玉

        重华殿。

        萧长渊斜倚在金丝楠木的ruan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微黄的兵书。他黑发未束，顺着单薄的肩touhua落，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无害。他长睫微垂，神色温顺而乖巧，只是那双眸子深chu1，始终压着一层不见底的幽暗。

        下一瞬。

        “唰――”

        一dao几不可察的黑影自殿梁无声落下，无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主子。”

        萧长渊连眼睫都未曾抬一下，指尖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嗓音微凉：“何事？”

        无名深xi了一口气，垂首dao：“属下今日照例盯着羽林卫那边。原本一切如常，只是后来……顾将军入了御书房。”

        书页翻动的声音，忽然停了一瞬。

        无名咽了咽口水，gen本不敢抬tou看榻上之人的脸色，继续dao：“顾将军武艺深不可测，属下一直不敢靠得太近。可方才……他的气息忽然乱了，外xie的厉害……与平日判若两人。”

        萧长渊终于缓缓抬起了眼，轻声问：“何意？”

        无名把额tou狠狠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ying着toupi低声dao：“属下未敢动用内力窥探，但还是隐约听见……窗棂似有轻撞之声，伴着……伴着女子几声压抑不住的轻yin，还有男人cu重沙哑的chuan息。”

        一滴汗珠砸落在地砖上。

        那细微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近乎刺耳。

        整座重华殿，安静得近乎死寂。

        无名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将他的理智生生碾碎。

        萧长渊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苍白修长的指尖却早已将那页兵书死死扣皱，甚至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微微发颤。

        他hou结极轻地gun了一下。

        耳边仿佛真的响起了那熟悉至极的声音。

        那些被他死死压在骨血深chu1的记忆，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他怎么会不知dao她动情时是什么模样？

        这一世，他伏低zuo小、百般讨好，不知多少个夜里，他与她颠鸾倒凤、极尽缠绵。

        他太熟悉她。

        熟悉她情动时眼尾会染上怎样的chao红，熟悉她承受不住时指尖会如何无意识收紧，甚至熟悉她被bi1至极chu1时，那一声声压不住的呜咽，会怎样一点点碎在他耳边。

        可如今――

        那些本该只属于他的声音，却在另一个男人怀里，为别人而响。

        一想到这些，萧长渊只觉得一gu逆血直冲hou间，bi1得他眼前都隐隐发黑。

        嫉妒与狂怒如疯长的毒藤，将他的心脏勒得生疼，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珍宝被另一只野兽肆意享用的暴戾，让他浑shen每一个骨节都在剧烈交嚣，恨不得立刻提剑去把顾修远碎尸万段。

        “退下。”

        声音温和得挑不出半点瑕疵，却压抑着即将灭世的疯狂。

        无名如蒙大赦，只觉得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shen形一闪，瞬间消失在殿内。

        殿门重新归于寂静。

        然而下一刻――

        “咔嚓！”

        萧长渊手中那枚陪伴了他两世、用来静心的一品白玉骨书签，被他用纯粹的肉shen蛮力，生生nie成了几截！

        锋利的玉石碎片无情地扎进他的掌肉中，鲜血顺着指feng蜿蜒liu下，滴落在兵书上，染红了那串冰冷的字迹。

        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缓缓垂下眼，盯着掌心混着血水的细碎玉屑。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时猩红翻涌，病态的占有yu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盯着虚空中的某chu1，chun角竟然一点一点、极为诡异地勾了起来。

        那笑意，冷得让人骨feng发凉。

        “顾修远……”

        “……你倒真敢，你也pei！”

        就在这时，紧闭的重华殿外，忽然传来老太监掐着嗓子的尖锐通传：“太孙殿下，长公主到了――”

        萧长渊脸上的笑意骤然一顿。

        她来了，带着那一shen刚与旁人翻云覆雨后的jiaoruan与余温，甚至shenti深chu1，或许还残留着不该存在的痕迹，就这么来见他了。

        几乎是本能的。

        下一息，他眼中那gu近乎毁灭一切的猩红暴戾便如chao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nong1得化不开的温顺、无害，甚至还带着几分长期ti弱的苍白水色。

        仿佛方才那个想要杀人的恶魔，只是这殿里的一场幻觉。

        他慢条斯理地松开手，任由掌心的玉屑与血迹尽数拂落，将受伤的手藏进玄色的衣袖之中。

        他抬起tou，面上重新扬起一抹干净纯粹、宛如初生白纸般的笑意，对着殿外扬声dao：“请姐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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