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至柔旧事
我将玉钗攥在掌心,许久没有动。
“至柔……”
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口莫名发紧。
这是母亲的闺名。
自我记事起,母亲便极少提及自己的过去。父亲也从不许府中下人议论她的shen世,只说她年轻时颠沛liu离,后来被他赎出,进了府,便一直安安分分地zuo他的妻子。
可如今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我忽然想起幼时的一幕。
那年我不过七八岁,曾无意间撞见父亲与母亲争执。
父亲冷着脸dao:“你既进了我府里,便该知dao自己的shen份。那些人愿意来,是给我面子,你也莫要装清高。”
母亲站在窗边,脸色苍白,却只是淡淡笑了笑。
“我若不替你周旋,你如今能坐稳这个位置吗?”
父亲沉默片刻,声音压得极低。
“慎言。”
母亲却没有再说话。
那时年幼的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如今想来,所谓“周旋”,怕并不是我以为的那些寻常应酬。
母亲曾是官ji。
她后来被父亲赎了回来,却并未真正脱离那样的生活。
父亲需要她替自己笼络朝中的官员,需要她以美色与温柔替自己铺路,更需要她从那些男人口中,听出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消息。
她名义上是父亲的妻子。
实际上,却依旧是父亲手里的一枚棋子。
我闭了闭眼,xiong口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楚。
可若只是如此,她又为何会与先皇后扯上关系?
更为何会有一支刻着她名字的玉钗,辗转落入gong中?
我正想着,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我猛地回tou。
“谁?”
无人应答。
我起shen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色沉沉,院中空无一人。
可就在我准备关窗时,却看见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纸。
我怔了怔,将它拿起来。
纸上只有寥寥几字。
――“若见至柔二字,莫信gong中旧言。”
我的呼xi骤然一滞。
落款只有一个字。
“宜。”
我盯着那个字,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宜……
难dao是皇后?
可她为什么会留下这样一句话?
我将纸条翻过来,背面却还有一行极细的小字。
――“至柔并非罪人,她只是知dao得太多。”
我的指尖一点点发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迅速将纸条藏进袖中。
“谁?”
门外传来一dao熟悉的声音。
“是nu才。”
苏培盛?
我怔了一瞬,连忙开门。
苏培盛站在门外,shen后没有带任何人。
他朝我行了一礼,压低声音dao:“娘娘,皇上让nu才来看看您。”
“皇上?”
我心中微动。
“皇上还说了什么?”
苏培盛抬tou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皇上说……您近日可曾梦见过什么人?”
我心tou一tiao。
“什么意思?”
苏培盛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手中的玉钗。
那一刻,他脸上的血色似乎褪了几分。
“娘娘,这支钗……您从何chu1得来的?”
我没有回答。
苏培盛却忽然跪了下来。
“娘娘,此物万万不可再让旁人看见。”
我死死盯着他。
“你认识它?”
苏培盛沉默许久,终于低声dao:
“nu才不认识这支钗。”
“但nu才认识‘至柔’二字。”
我心口狠狠一震。
“她是谁?”
苏培盛抬起tou,yu言又止。
许久,他才dao:
“她曾经……来过gong里。”
“而且,皇上认识她。”
我手中的玉钗骤然hua落。
“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皇上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我dai了先皇后的钗。
而是――
他认出了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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