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向那座小山。

        后者耷拉着脑袋，不敢跟这个手持行山杖的家伙正视。

        吃完了糖葫芦，袖子里那串就留着好了，毕竟钱是石柔出的，回去送给她，至于宝瓶姐姐那份，明儿她自己出钱好了。

        裴钱使劲点，“宝瓶姐姐如果不信，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骑龙巷！那儿的春联、门神，还有福字春字，都是我亲手张贴上去的。”

        宝瓶姐姐，太不会说话了唉，哪有一开口就戳人心窝子的。

        裴钱笑得合不拢嘴，宝瓶姐姐可不轻易夸人的。

        裴钱手腕一拧，狗跟着扭转起来，土狗立即呜咽起来，裴钱气呼呼“说，是不是又背着我去欺负小镇上的大白鹅了？不然为何我只要每次带上你，它们见着了就跑？你知不知，什么叫拳高莫出？！气死我了，跟着我混了这么久江湖，半点不学好。”

        她唉声叹气，放回袖子一串糖葫芦，留下一串，自顾自啃咬起来，滋味真不错，至于买糖葫芦的钱，是石柔出的，她也真是的，自己不过就是在压岁铺子里边，多念叨了几句糖葫芦的事情，多问了石柔几句，听没听见小贩走街串巷叫卖糖葫芦的声音，一来二去，石柔就主动了一把铜钱给她了，说请她吃的，不用还钱。这多不好意思，她裴钱又不是那种馋嘴的孩子了，就使劲盯着石柔手心的铜钱，然后摇着摆手，说不用不用。不过最后她还是收下了，盛情难却。

        她弯下腰，帮裴钱去泪水，轻声“好啦好啦，怨我怨我。”

        裴钱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宝瓶姐姐，背着那个小竹箱，还是穿着熟悉的红衣裳，但是裴钱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很担心明天或是后天再见到宝瓶姐姐，个就又更高了，更不一样了。不知当年师父走入山崖书院，会不会有这个感觉？当年一定要拉着他们，在书院湖上那些当时她裴钱觉得特别好玩的事情，是不是因为师父就已经想到了今天？因为看似好玩，可人的长大，其实是一件特别不好玩的事儿呢？

        裴钱看着个儿高高、脸瘦瘦的宝瓶姐姐，像是想起了什么，刚才还满心欢喜的小丫，突然一下子哭了起来，低着，用手背拭眼泪，呜呜咽咽“宝瓶姐姐，师父这次回家，可瘦了！比你还瘦，瘦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师父没有说什么，可是我知，师父在书简湖那边的五年时间，过得半点都不好。宝瓶姐姐，你读书多，本事大，胆儿大，师父又那么喜欢你，你这些年也不去看看师父，师父见着了你，肯定比见着了我还要高兴的……说不定就不会觉得那么累了。”

        裴钱起膛，踮起脚跟，“宝瓶姐姐你是不知，我如今在小镇给师父看着两间铺子的生意呢，两间好大好大的铺子！”

        李宝瓶一脸讶异“你都已经这么厉害了？”

        当年是谁骑着一只大白鹅在小巷子乱窜？

        裴钱挥了一通行山杖，瞥见远远躲开的那条土狗，一瞪眼，土狗立即夹着尾巴跑到她边趴着。

        李宝瓶跑向真珠山，裴钱跑下真珠山，两人在山脚碰。

        裴钱如遭雷击，闷闷不乐。

        李槐乐了，停步不前，留在队伍最后，然后大声嚷嚷“裴钱！我呢我呢？”

        上次在骑龙巷吃过师父递过来的那颗珠子后，就经常这样，双眼发酸，倒是不疼，就是有些心烦，害她好几次抄书的时候，一个眨眼，笔画就歪斜了，没写得工整，就得重新写过，这是师父为数不多的规矩之一，她一直照，哪怕如今已经没人她的抄书了。

        裴钱挠挠，一跺脚，懊恼不已，自己如今好歹是两间铺子的三掌柜，怎么就不记事呢，她从袖子里掏出两串用油纸包好的糖葫芦，忘了给宝瓶姐姐了！

        裴钱蹲下，一把抓住它的嘴，怒“小老弟，你怎么回事，个儿这么矮，你是矮冬瓜吗？丢不丢人？嗯？开口说话！”

        李宝瓶突然说“没事，有志不在个儿高。”

        裴钱开始大摇大摆走向小镇，仰着脑袋不看路，高高起膛，大声“走路嚣张，敌人心慌！若是朋友，宰了土狗，我吃肉来你喝汤！”

        而且她偶尔望向写满字的纸面，总觉得有些字会动，只是当她定睛一看，又很正常，一个一个字规规矩矩躺在纸上。

        说到师父，裴钱安“宝瓶姐姐，别伤心啊，我师父不晓得你们要来，这才自个儿跑去江湖了，千万别伤心啊，回我见着了师父，我就帮你骂他……嗯，说他几句……一句好了。”

        说到这里，裴钱转斜了一眼那条趴在不远的土狗。

        裴钱使劲攥着土狗嘴巴不松手，她瞪大眼睛，“不说话就是不服气喽？谁给你的狗胆？！”

        江湖人行事，就是如此豪爽。

        那条土狗夹着尾巴，乖乖跟在裴大女

        已经快要比裴钱高出一个脑袋的李宝瓶笑问“你怎么在小镇待着，没在落魄山练习你那套疯魔剑法？”

        它一动不敢动。

        李宝瓶笑了起来，转远望南方，眯起一双眼眸，有些狭长，脸儿不再如当年圆乎乎，有些鹅脸的小尖了。

        这些年，裴钱时不时会写信去往大隋书院，信上偶尔也会提及濂和刘观这两个她心目中的前卒，毕竟约好了以后要跟李槐一起行走江湖，寻宝挖宝，五五分账。但是如果边没有几个摇旗呐喊的小喽啰，显不出她的份，濂比较笨，但是忠心耿耿，刘观心眼多，可以当个狗军师。

        它莫名其妙得了一桩大福缘，实则早已成，本该在龙泉郡西边大山乱窜、好似撵山的土狗一动不动，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和哀怨。

        李宝瓶嗯了一声，赞赏“不错，个儿不高，但是已经能够给小师叔分忧了。”

        李宝瓶回看了眼队伍，对裴钱说“我要先去披云山林鹿书院，等安置好了，我就下山找你玩儿。”

        那条土狗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裴钱点点，看着李宝瓶转离去。

        裴钱好不容易放过了土狗，松开手，站起，拍拍手，突然她使劲眨了眨眼睛，伸手着。

        李宝瓶拍了拍裴钱肩膀，笑“回见。”

        李宝瓶伸手按住裴钱脑袋，比划了一下，问“裴钱，你咋不长个儿呢？”

        裴钱心情略好，“对对对，我志向高远，在落魄山人尽皆知，师父都认的。”

        它如今开窍通灵，靠山又是龙泉剑宗，在西边群山之中，也算一谁都不会招惹的山水怪了，可是距离开口人言与化为人形，其实还差了些行。

        裴钱哭完鼻子之后，有些心虚，“对不起啊，宝瓶姐姐，我胡说八哩。”

        裴钱打算借着之后带宝瓶姐姐去落魄山的机会，问一问成天在山上游手好闲的朱老厨子，反正他什么都懂，实在不行，就问问山神老爷魏檗，再不行，唉，就只能去竹楼二楼那座龙潭虎，请教那个一言不合就要教她拳法的老先生了，老先生不就是仗着岁数大，气力比师父多几斤几两而已，懂什么拳法？能有她师父懂吗？老儿懂个屁嘞！

        刘观和濂幸灾乐祸，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