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珩的请求，那些出于私心而留下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再堆砌在老旧出租屋里。

        她自言自语，叹息坠进行李车轮与瓷砖的隙里远去，以至于一旁唐言章没有听清，有些不解地侧过，得到的答案也只是洛珩挤进她指里的相握。

        -End-

        西天凄艳的晚霞红如山火。她们磕磕绊绊，却听见千年传诵的梵音绵长，又好像有驼铃悠悠，孤鹰翱向了戈，最后一同被时间定格成不会褪色的金黄画卷。

        沙漠的气息实在是太过生。

        “不可以，不许再离开我了。”

        “唐老师。”

        “怎么不问为什么我不跟你回去？”

        这下轮到我开始担心了。

        好像重叠在了十六岁的毕业季。

        几秒后，年长女人缓缓低下视线，将那些收敛的、任的、被击穿心思后无奈又妥协的笑勾回洛珩心里。

        洛珩轻笑：“我知，和她们打过电话了。倒不是因为她们，只是黎城于我而言有太多回忆了。”

        “那我希望，我们可以拥有同样敞亮的未来，顺遂如意，得偿所愿。”

        “我们。”

        洛珩畅狭长的眼睛眨了眨，装出一副思索模样，侧脸却被温热掌心捧了半边，半被迫地同唐言章对视。

        “是不是没有挂念了？”

        她也问过洛珩要不要一起回去，握住她手的一瞬间，眼前女人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我们？”

        往山麓外延伸出去的，是藏在云层下奋力扇动翅膀的小雀。它衔着草籽，正往破开地平线的日遥遥飞去。

        就像西北本应有的风。

        她握住洛珩垂在一旁的另只手，掌心贴合纹路相同的肌肤，声音低哑。

        “我要毕业了。”

        洛珩眉眼弯弯，着她食指晃了晃。

        -

        在她们走过的岁月里生发芽。

        不许再离开我了。

        唐言章仰起，干枯眼眶蓦然被得想要掉下一些眼泪，又或者只是单纯因为被余晖刺得太过难堪。那些克制、礼数、传统，原来在大漠和爱人面前都是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

        那些恍若隔世，未及落地的话语成了种子。

        “阿母很想你，阿霞也总是惦记着你。”

        踏出永不回望的一步。

        她们跌倒在干燥广袤的沙土中，荒凉大漠将两个相偎的女人捧在怀里，又替她们干了理应下的泪水。

        被猜中心思的年长者有些微不可察的赧意，但苦尽甘来的戏码在戏剧里也总是会有些变数。所以她目光灼灼，诚恳而真切。

        不会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

        -

        “是吗？”洛珩拉开距离，灼灼盯着她垂下的眼睛，平薄峰抿成一条线，像极了窗外接连不断的山麓。

        “这句话，你跟我说过了。而且是不是有些千篇一律了？”洛珩眨眼，“唐老师，你知我想要听什么。”

        唐言章一下下轻拍她后背，面色坦然地与后视镜里司机抬看过来的目光对视。

        唐言章沉默不语。

        她轻轻拍了拍唐言章手背。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不知是谁的齿先摩挲过柔肌肤，也不知是谁的发丝先一步随着这西北的风翻飞缠绕在一起。的吻混着沙粒渗入，她们的碰是那样热烈，仿佛要将对方深深蹂进自己血肉里，在那近在咫尺的沙砾中抽割出伤疤一般的记号。

        驼铃摇碎千年梵音的时刻，洛珩伸出手，赤的眼眸一瞬不离，攥着年长女人手腕的指骨却凉如冰窟。她面色平静，腔里的心却鼓噪张扬，如同这毫不温柔的黄尘在不受控地四散奔逃。

        她去碰洛珩心口，隔着薄薄一层衬衣，又慌乱搭回她的腰。的吻，挤压的骨，与紊乱交错的呼一同轰进了她的脑海里。

        洛珩到底还是将唐言章送到了机场，素色衬衣松松垮垮搭在上，八月的高温将她炙烤到耳朵都有些发。她顺着行李杆慢慢抚上唐言章凸起的一节腕骨，一边叹息一边开口。

        -

        她问，唐老师，你是怕我跑掉吗？

        她肯定了。

        唐言章应了一声好，抬手将那烈得发亮的日光挡回去：“不回去也没有关系。”

        洛珩背着书包，站在教室办公室门外轻轻拉住了年长女人的手腕。她声音清亮平稳，平仄有调，小鹿般漉漉的眼睛妥帖落在对面微微弯起的眸光里。

        唐言章哑然失笑，任由眼前女人拽着自己撒，弯起的眼又仔细扫过她消瘦的下颔轮廓。半晌，她敛起笑意，收拾出来的诚恳比后余晖还要更深一层。

        是。

        -

        她想迎着这西北戈，遥远虔诚与岁月往前，再往前。

        “是…也不是吧。”洛珩懒洋洋地枕在她肩，“我好像还没好准备回去。”

        心灼而明晰，一下下鼓噪着，同频振动在两幅相拥的躯当中。她们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在西城宽阔粝，来回呼啸的风里交织。

        “唐言章。”

        “那我祝你…嗯，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