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是小洛举报的，也是小洛查出来的。一开始，她就用了些非法手段窃取记录，我们才知原来主谋是林安。”张知婧叹气，“她不认识林安，也不好回来问你，就只能求我。一开始到这一步还无伤大雅。她的这些小手脚就算被抓了，我也有信心帮她辩护过去，只是……”

        唐言章稍稍气，心蓦然空了一拍。

        她还能找谁。

        今天上课时，她极其罕见地卡了壳。原本熟稔到能倒背如的解题思路，背过板书时居然迟迟下不了笔，横竖计算不出下一步答案。

        “我是不太愿意，但不是因为这件事本。”

        “只是她知你们的往事后，的事情太出格了。”张知婧眉蹙起，双张合，似乎在组织措辞，“虽然小洛没有承认，但我知，她为了你去伪造证据，就是为了陷害林安。”

        “唐老师，你算错数啦。”底下坐着的小女孩怯生生喊她，“就在第二步。”

        张知婧收回了手，交叉叠与上，眼眸一凛。

什么呢？”张知婧又靠近她一些，一手安地与她相贴，另一只手则虚虚搭她肩膀上，亲昵而不失距离。

        张知婧想起自己见洛珩的第一眼，虽远远隔着车窗看不清细节，但那有些偏执的第一印象，由衷的一瞬冷淡致使她多年来都没有忘记。

        唐言章显然也被她的话动。

        “一个愿意为了你堵上自己后半生的人，把你看得比自己重要那么多的人。”张知婧声音很轻，“我想她对你…不会不纯粹的。”

        她想宽她，到了嘴边，却始终没办法违背本心，哪怕只是一个善意的谎。

        还有谁。

        “是因为洛珩她拿自己的前途来赌。”

        “她亲口说要让林安再也出不来。以及给我的那些数据，都太完美了，我要什么她有什么，      每一笔资金来往都清清楚楚。那段时间她经常去图书馆，就是为了借公共网络去干那些事。实话说，我也希望我的想法是错的，但小唐老师……你比我更清楚她的格，不是吗？”

        “记得。”唐言章点，“停职那次？”

        原本已经有些回温的手变得冰凉，唐言章紧绷的双肩忽而剧烈颤抖，眉心拧起，微微仰高，因纤瘦而明晰的骨上下涌动，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不纯粹？”张知婧有些惊讶，“何以见得？”

        “我个人看法，小洛她对你不可能不纯粹。”张知婧神色笃定，“虽然我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觉得，你对小洛的判断应该是有误会的。”

        在她的认知里，洛珩委托，张知婧受托，这是顺理成章的关系。她想不通，为什么洛珩要以一个恳求的姿态与张知婧说这些话？

        “对，虽然洛珩她一再央求我不要告诉你，但如果你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我觉得还是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当初其实是小洛来委托的我。她说，如果连她，连我们都不帮你，那么你该怎么办？无论罪名盖不盖下来，这件事拖得越晚，对你的伤害就越大。”

        与Grace相像这件事一直是她心的一刺，不去碰时感知不到，一旦提起，就会产生持续而隐蔽的钝痛。

        “…我不确定。这些事情，说不准的。”

        “她会出事吗…”唐言章喃喃，心尖被高高揪起，“张律师，她会有危险吗？”

        “什么意思？”唐言章心骤然加快。

        只是她的反应远比张知婧想得还要激烈。

        张知婧眼眸涌动，敛去一贯温和笑意，微微侧过，语气认真起来。

        唐言章微微拧起眉：“当时…张律师你不愿意接吗？”

        “……伪造？”唐言章脸色发白，“你确定吗？”

        这还是张知婧第一次见唐言章如此脆弱的模样，即便是二十年前遭受至亲变故，都未曾如此失魂落魄。好似灵魂被片片拆毁，连带着面容都变得憔悴。

        “说起来有些复杂。”唐言章摇，没有深入。

        台下的动声愈发明显，唐言章蹙眉，转过，指节曲起敲在黑板上，试图让窃窃私语的学生回神。

        “……不好意思。”

        唐言章将红笔搁在一旁，垒成山的作业把她与外界勉强隔开了一个距离。

        张知婧抿：“你还记得两年前，你被陷害那件事儿吗？”

        “…我觉得她的感情不太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