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脸色一惊，脱口问：“姑娘莫非是明还法师的那位徒儿？”

”

        夜已深了。

        车缓缓启程，花月里的喧嚣渐抛后。

        他左顾右盼往窗外瞧，瞧一会又收回来，两只手暗自紧了衣角，轻咳一声，才主动开口：“在下顾璨，表字文璋，姑娘若不嫌弃，往后叫我文璋便可，不知……姑娘贵姓？家学渊源如此深厚，定非普通人家。”

        车一路无言地回到顾府。

        季云烟愣住了。

        车帘被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撩起，探出的正是方才在阳台搭讪的那位公子。

        “不了，师父。”季云烟越过他，往后房走去，“我方才……寻到目标了。”

        白术不紧不慢地回了礼，两人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

        季云烟淡淡：“天下权柄，不外乎兵与财，公子为官，当先藏锋守拙，以图将来握住经济命脉，抑或执掌重兵，方能以绝对之势，得朝廷不得不变。”

        正无措间，一辆车缓缓停在侧。

        然而顾璨只是狠狠怔住，定定望着她半毁的面容，眼中没有半分嫌恶惧怕。

        “这……”他动了一下，声音发涩，“你当时……是不是很疼啊？”

        他瞧是季云烟，面上一喜：“姑娘真巧，又见面了，姑娘这是要回何？”

        见季云烟回来，他神色微松，可目光到顾璨时，又微微蹙起。

        他步子微顿，收回视线，下颌绷了一瞬，没说什么。

        他大喜过望，急忙从车厢钻出来，朗声大笑：“真是你！不瞒姑娘，在下便是顾府的大郎。昨日你与明还法师登门时，我与阖府上下还在城外度暑，今日傍晚才赶回城，既然咱们回同一，姑娘可万万不能推辞，快请上车，由在下护送你回去！”

        季云烟瞬间紧绷，警惕地冷声：“你怎知？”

        季云烟站在街，接连问了几辆歇脚的驴车。

        车厢内，方才还谈吐大方的男人，此刻坐在她侧，竟有些拘谨起来。

        车夫一听说要去湖西，个个摇：“哎哟姑娘，湖西又远又偏！回程定要空车，划不来，不去不去！”

        “不过无名氏尔，当不得公子盛赞。”她倦于再谈，起拉了拉帷帽，“天色晚了，告辞。”

        话音刚落，便将帷帽一把摘了下来。

        男人浑一震，只觉醍醐灌，一双眼睛死死锁在她上，眼底仰慕几乎要溢出来。

        季云烟没再拒绝，上了车，了声“多谢顾公子”。

        “姑娘大才！真乃旷世奇女子！”他猛地倾，急切追问，“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家住何？来日若有机会，在下定当登门拜访，与姑娘抵足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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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术正立在阶前，蹙眉望着巷口，等着侧小厮套，正要出门。

        她移开目光，等着那一声惊叫或嫌恶的抽气。

        季云烟藏在帷帽的暗影里，嗓音淡淡：“免贵姓曲。并无家学，不过是跟着师父读了些医书罢了。”

        转时，白术余光瞥见顾璨仍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季云烟。

        顾璨又顺着话又问了些琐事——爱看什么书，在黄鹤住得可还习惯。

        说罢，转下了楼。

        他目光里，竟渐渐泛起一层薄红。

        窗外月光晃在她疤痕毕的脸上。

        季云烟犹豫片刻，终是答了：“……湖西。”

        “你一个女儿家，遭了这些难，这些年，心里一定很难熬吧？”顾璨眼眶微，语带怜惜。

        “那倒顺路。”男人笑起来，“内城上下钥，去湖西路远，在下送姑娘一程，不知姑娘要去湖西何？”

        季云烟心口一揪，仓促偏开，避开他的目光：“没有，都过去了。”

        顾璨一见白术，当即恭敬作揖：“文璋见过明还法师，今夜在城中巧遇高足，见夜色已深，便送她一程，还望法师勿怪。”

        季云烟冷眼看着，心知这男人动了心思。

        顾璨见她抗拒，便贴地不再多言。

        回到枕居，他酝酿了一路的“今夜如何”终究没说出口，只状似不经意地问：“要不要……留在我那？”

        她抬手扯了扯斗篷，：“车厢里有些闷热。”

        “停云水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