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洲：没事，古筝没了可以再买。又看了眼他的胡子，师傅，你几天没睡觉了？

        【求你，好好的】

        原本在江漫眼眶打转的咸一下出，延到嘴边。他无神地抹掉，呆呆问陈强：你说，她会不会永远找不到了？

        这些日子，江漫总觉得路柔还在。在厨房，她哼着歌，拿着锅铲，脸上笑得招人疼。总觉得她在沙发上，吃着西瓜，绵绵地叫他江漫，我要抱。总觉得醒来，她就会说：江少爷。快起来吃饭，饭好了。

        回城的大巴三天一个班次，这三天，江漫觉得她把他的魂给偷了，害他走路想她，吃饭想她，睡觉也想。

        余洲，怎么办，怎么办。他求他。

        江漫打着打着字，一强烈的悲痛猛地堵在心腔，耳旁轰鸣一阵。他连忙闭眼压着情绪，缓了很久，才睁开眼。

        .

        余洲走近他，被江漫的声音也激到心里一颤，才悟过来这人是谁。

        【我再也不和你吵了，以后，你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那时真是眼前一黑，骨被扳断般的疼。江漫被淋了几个小时，虚弱不堪，听完，猛然一栽，晕在了地上。

        谁？余洲还在状况外。

        是啊。江漫点点。她才二十四岁。

        那天夜里，江漫心不宁，关门时，左手腕被狠狠一夹，再也弹不了古筝。

        是我害死的她，如果我能低点架子，求她不要上车就好了。江漫说。

        没有一个父亲会拿女儿的生死开玩笑。

        砸完后，我知我蠢了。他又说。

        路父打开门，说路柔死了。认真的表情和音调。

        他时常感觉脑子一寸一寸的疼，咙里哽得窒息。

        【我会一直找你，你在那边等我，好好的等我找你】

        江漫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发凌乱，沉默至极，周围都是酒瓶。

        。他指了指眼睛。

        她哪里都在，却又不在。

        等到了他家，一开门，他便被满屋的酒气熏得心理不适。

        过一会儿，陈强递给他几张卫生纸。江漫怔了下，问怎么了。

        一月份，山甘政府的搜寻队停止搜寻，正式宣告路柔死亡，称尸被冲走了。

        直到某个雨夜，他受不住地跪在她家门口，求路柔的信息。跪太久，水渗进膝盖。自此一到雨夜，他的膝盖就风痛。

        完了，完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再也不爱我了。她再也不原谅我了。他眼睛着说。江漫在地上无助地蜷缩着，绝望到了深，无法再绝望了。

        江漫不语了。

        江漫摇摇，眼半耷，表情越来越迷茫。

全车人都死了，但你会游泳，肯定是漂到哪了】

        并未多想，余洲叹口气说：师傅，人死不能复生

        十二月偏冷，余洲忙完工作，才听闻江漫回了北城，忙问他新地址。

        ・

        【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愿意】

        江漫去过路柔家。换了新家，一栋别墅。路父并不待见，闭了很多日的大门。

        司机醉酒。全车三十人，搜寻队找回尸二十九。这不算好消息，也不是最坏的消息。

        像被一柄利刃狠狠进腔，江漫一下从沙发跌到地上。原来永远失去的滋味这么剧痛，无声无息的，痛得他失声。

        余洲看到江漫被刺激到不太正常，行为已经不理智了，也许是他崇拜的某个音乐家去世了。他又看了眼古筝，叹口气，记得江漫宁愿受伤，也不会让它受损半分。

        陈强安：不会的，也许她已经回北城了。

        陈强告诉他这消息时，拍了拍他的肩。有希望的。

        没有听清，余洲还沉浸在地上的古筝里：师傅，古筝

        夜晚，江漫坐在没灯的卧室中，形如雕塑，只有睫动了动。

        再认真一看，更吓了一。客厅地板上，江漫当命看的古筝断成两截，木屑散乱，筝弦全没了。

        我也不知刚刚在想什么，也许砸了，她就回来了。

        回到北城，调查人口般问遍她的好友，都表明不知。

        江漫看去，眼神迷离。

        余洲赶忙倒水，将酒瓶收到一旁，当对这堆断掉的古筝没辙时，江漫在他后说：我能接受她离开，但接受不了她意外死亡。

        .

        打字的手不再平静。

        所有人都告诉他，她找不到了。

        似乎很多天没说话，这声音哑得听起来像被玻璃划破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