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仆从忙：“多谢丞相。”

        庾檀玄：“依照都督的脾气，享受惯了风风火火的热闹，届时一遭冷遇，会出什么乱举，丞相为至亲，想必比谁都要清楚。江左子民无不受丞相的照拂，手心手背哪边肉多，丞相当想清楚了才是。”

        桓琨淡淡颔首，眼梢掠过一眼，正见庾檀玄忽然探手抓向他边的芸娣。

        这个时候，桓琨的态度尤为关键，当一个人可能连累家族时，家族一般都会弃卒保车，维护大家的利益，倘若为了维护一个人惹众怒，族中子弟在朝中受冷落，排挤，直至驱除出去，一个家族的光耀也就到。

        阿虎却站着不动，关切：“才见郎君面颊异常红，可是要叫大夫来诊脉？”

        庾檀玄无非是这个意思，届时桓猊境艰难，但桓琨还有一干桓氏子弟选择大义灭亲，还可以抽。

        阿虎进屋，便见三娘子掩袖轻轻咳嗽，有端起案上的茶盅清嗓子，又见郎君双鲜红，似有一层光亮，阿虎不敢多看，忙将要事回禀，桓琨听罢出指挥，妥当之后便让他出去。

        桓琨眼微掀，看向对面笑而坐的庾檀玄，“良禽择木而栖，是人之本能，但檀玄也需知，狡兔死走狗烹，没人能抽其外，人生苦短，可惜了这一园子的美景无人可赏。”

狭眼满是清波动的笑意。

        之后请桓琨在芙蓉园逛逛，芸娣跟随他侧，她面容经过改换，丝毫不出挑，倒是庾檀玄无意扫了她一眼，旋又看向桓琨笑，“丞相这边有如此佳人，当真是羡煞我也。”

        桓琨轻轻咳嗽一声，说不必。

        园中所种植的不仅仅是芙蓉，一年四时，百花盛开，景象颇为灿烂繁盛。

        倏地外面传来阿虎的声音，“郎君，有事禀报。”

        要避开这些不利局面，除非桓猊主动交出权力，免去猜忌。

        见到桓琨来了，庾檀玄让婢女们退下，只剩下一个小仆从，二人对面坐定的，中间一张隐几，摆满茶，小仆从端来两盏茶，分别捧给二人。

        这还不算北伐期间，一旦桓猊出差错，江左这边定是要闹得腥风血雨，等他打退氐族班师回朝兵力疲，正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芸娣装扮成婢女，小步跟在桓琨侧，不觉到了一水榭亭子，亭上有匾，才知此亭叫思贤，庾檀玄正在亭中静坐，旁边有一红齿白的小仆从在煮茶，等走近了，才知小仆从是女扮男装，前两团肉鼓鼓的，衣领敞到锁骨下，隐约出带水的吻痕和胭脂。

        庾檀玄抬眼深深看他，“难二郎就不曾想过，这次北伐是否成败与否，皆是你们桓家的死期。”

        桓琨淡声：“二郎何出此言。”

        因此庾檀玄才说出这样的话。

        庾檀玄：“品茶有三点，新茶、甘泉、洁为一；天气景色宜人为一；风儒雅、气味相投的佳客为一，依我看只需一点，有丞相这般风的人物作陪，便是无茶也清香。”

        他话说的毒辣，似乎也是事实。

        庾檀玄笑：“日子尚久，丞相何必急在一时，慢慢想。”

        阿虎站在门外垂首禀报，屋内二人立即分开，桓琨淡声：“进来。”

        桓琨：“论泡茶的功夫，谁都比不得二郎湛，在这方山水天地间，当真是怡情养。”

        庾檀玄放下茶盅，“只怕不能赏久。”

        庾檀玄见收拢不成，也不失望，他此举本就是试探，试探桓琨在家族与兄长之间，到底选谁，现在有了答案，方便接下来行事了。

        桓琨淡淡：“二郎的边人，亦是贴。”

        庾檀玄眉梢一挑，“难得有缘，不如这样，我将边的小仆从交换丞相的小婢女，如何？”说着就将小仆从一推，推到桓琨跟前。

        倘若北伐成功，届时桓猊功高盖主，盖过的这位主子是皇上，更是其他被打压下去的世家，单单是一家，还不足以对抗桓氏，一旦结盟兵力强悍，形成众志成城之势，桓氏凶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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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檀玄约在芙蓉园，此园是前朝丞相在江南购置的私宅，后代家族凋零，此几经转手，最后被购入庾家名下，现如今，成了庾檀玄避暑纳凉的去。

        倘若北伐失败，桓猊铩羽而归，名声扫地加之兵力颓残，桓氏一族亦受牵连，实力大不如前。

        小仆从脚下绊了一跤，踉跄着要倒下去，正在眼前，桓琨客气扶她一把。

        但这无异于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