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安度也爱盘地而坐，边吃零食边电脑工作，陈沧嘴上抱怨她把食物碎屑弄得一都是，还是每回都帮她清理，她不用挪动半步，又乐淘淘懒洋洋地旧错重犯。

        *

        想了想，她补充：“我好想你。”

        事与愿违，月出月落，期待日日扑空。

        安度不以为意，吻他冰凉的脸颊角，“说没用，要用的。”

        “爱”这个字眼，乘以浮薄语气，结果当然是零，作不得真。

        陈沧本是缓入浅出，一下深重撞，笑得既沉又坏，提醒：“它上个月才绝育。”

        她眉一皱，“陈沧！”

        有一次吻得兴致高昂，不顾雪球在场，两人就在地上来了一回。

        当天风很大，气温急转下跌，安度本以为他不会再来。

        “陈沧，对不起。”五个字按了足有十分钟，手机光刺目，安度眯起漉漉的眼，发下好友申请。

        黑压压的房子，没有雪球奔跑的影，也没有陈沧。

        安度踮脚帮他取下那枚银杏，指间转着叶，扬起眉挑逗：“银杏代表坚韧与沉着、纯情之情，永生不变的爱。这天气你还来，看来你很爱我哦。”

        黑沉的房内无人应答，安度手上着，又喊一句：“陈沧，帮我拿一块巾。”

        微信添加朋友，输入手机号码搜索还能找到陈沧，他的像又换回了最初的两条平行横线。

        半空再掉下一片，安度伸手接住，两片银杏形似两颗心，她收进风衣口袋。

        连日味觉失灵，丧失对主食的望，安度撕开一包卤牛肉，真空小包装，甜辣味极，几包入口刺激味，终于有了“吃食”的实在感。

知讷讷，借外路灯作光源，室内只剩电脑显示屏荧亮。

        额抵住膝盖，热出眼，安度手心聚起温水，沿手腕入衣袖。

        转眼临城满目金黄，秋风初起，落叶飒飒。

        输入法最能记录什么东西离人远去。安度打下“g”，出关联的词组是“陈仓”，而不再是首位的“陈沧”。

        天地偌大，如果一个人有意避世，再发达紧密的网络，亦不能将其罩紧带回。

        等开了门，他发被风得缭乱，刘海全往后跑，出饱满前额，衬他目如星辰，俊容无损反增。

        陈沧怔意只维持半秒，换上若有似无的笑，“是的话，你打算怎样？”

        “舅妈！”只按下一次门铃，陈希冉已兴奋地尖叫开门，扑入安度怀里。

        陈沐去年离婚后很快再婚，上个月才给陈希冉又生了个妹妹，刚出月子，行动还有些缓顿。

        待他整理干净，总习惯抬她下巴，暗示明显地索吻，深浅程度全看他心情。

        饭后黄昏，一室温橙，雪球围着起伏的两人团团转，喵喵叫，很是好奇。

        她并不知这个微信号陈沧出国后是否还在用，再多言语皆是匮乏，她将自己的歉意和想念借着“好友申请理由”送出。

        也许陈沧没看到，也许他看到，但并不愿意再给她任何回应。

        再撕一包，力不合，包装裂口过大，白芝麻和辣椒籽顷刻分散掉落在手绘板和键盘。

        她眼睫扑闪两下，酸热立即入鼻。

        她执拗地打了十数下“g”，直到只输入“cc”都能第一顺位关联上“陈沧”二字才罢休。

        原来他们已经分手，是她提出，是她执意割断，也是她自食其果，如今只能受困于回忆囚牢。

        安度怔愣，定神看清室内家影廓，空间的想象被忽地击碎，扯她神魂认知通通回归现实。

        一片银杏沾在肩，安度捻起扇形小叶，想起去年秋季，陈沧到她家里，发丝上的也是这种植物。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停用。”一句冰冷机械的女声。

        她收起挤和储袋，指指沙发，柔声对安度

        那时她没有听懂陈沧语意下的厚积薄发，现在也无资格称懂。

        “人呢？在二楼？”安度当自己还陈沧那间loft公寓，摸出手机通讯录，没找到联系人，她拨出那串数字。

        ……

        安度放下手中的布和婴儿衣物礼盒，摸摸陈希冉的小脸，笑：“长大好多。”

        *

        安度发铺开，肋骨上方山丘不成型，她咬着手背，“你、你教坏雪球，你看它纯洁的眼神你也好意思！万一它发情，要跑出家门找小母猫，看你怎么办！”

        安度陷进暗深的无人隧，仅寂寞属厚的未知等待作伴，长得走不到尽。

        安度惊呼一声，扯纸巾收扫一颗颗油不拉几的料，现场狼狈，红辣椒油留下的油渍不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