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在地上跑出一些脚印，很轻痕迹不重，足够判断他的线路，老韩问他在什么，鼓手说四乱跑，乱。

        前面因为害怕躲起来呜呜咽咽，怎么转眼开始笑，我不懂鬼的逻辑，尤其是小孩子的，鼓手示意我们跟上去，老韩突发奇想去厨房搬来些东西。

        脖子手腕上依然缠了几圈绷带，我猜到是他自伤自残造成的，按教授的话，他死不了，我知。但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死呢？

        他拿自己的脊椎骨作鞭。

        鼓手跟他跟到了客厅，说是客厅不算客厅，这廉租房就没有卧室客厅之分，地上铺着被子榻榻米，角落一张婴儿床，左边一张窄窄的铁栏床，大约就是大人睡的。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恨铁不成钢也好，害怕熟悉的人说死就死提心吊胆也好，总之我是真的想不明白，想破脑袋撞墙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一定要死啊。

        为什么要笑。

        作为只窥一二不知其详的普通人，凭什么推测是否理？

        又想起他一心求死，大概血没了才成全他，使他自在，一时冲动间，我问出了那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想死啊？”

        这涟漪一路不轻不重向门口延伸，我们侧开给他让出，鼓手看着他的方向：“他在笑。”

        笑什么。

        他的一声嚎叫是为同类预警，为整个族群的繁衍生息延续下去，即使将自己第一个暴给敌人，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由此一来肤被倒钩抓着的面积更大了，从没听过喊痛的人微微皱了皱眉，有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滴下来，那是得多痛。这鞭子，说是在他的血咬他的髓也不为过。

        他说：“不想背了。”

        老韩在问过我之后确定了方位，打算用黏土炸弹把井网爆破开，我想帮忙，他不让我上手。

        确实，没有经历过别人的人生，没有感受过别人的痛苦，我没有资格置喙。

        老韩虽想拿到一手珍贵资料，依依不舍地离开，还是保命要紧。

        不仅发麻，差点吓得心脏停，赶紧跟他们说离开这里，去找路。

        但那只是一条附着于外的外骨骼脊骨，这条鞭子抓进去的地方看着就很疼，我问下面延伸出来像尾巴一样余长的分怎么办，这鞭子像是听得懂人话，收起来在他背上盘绕弯曲攀附，像满背青龙刺。

        一袋面粉。他撕开来撒在地上，要我帮忙，面积撒大一点，确实，蜡烛没了还可以用面粉，既然小孩的行动轨迹能在水上反映出来，那么面粉按理应该一样有用。

        就像那条咬自尽的狗，他也是被唯物主义抛弃的“狗”，是游离在我们所认知的世界与这个世界边缘的孤狼。

        还真有东西。我恨自己没有阴阳眼，像个傻子一路被保护，连害怕的点在哪儿都摸不确切，给老韩也帮不上忙，当初怎么不学造炸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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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手打开下水井盖，我们爬下来，是干涸的，并没有水。

里把浴帘给扯了下来。

        为什么啊。

        甚至仿佛能听到小孩子愉快的笑声。

        亲眼目睹这一幕，我久久说不出话。

        我的想象中是有那么一个小孩，但我看不见，更觉发麻，神紧绷。

        我抬看他，说你傻啊，受伤都不说，又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楼梯上的东西弄的。

        地上污垢垃圾堆满四，空酒瓶，被褥棉絮，碟片磁带，杂七杂八生活，日用品。

        出了房门一路向下，鼓手干脆抽出鞭子握在手里，不时挥出一鞭，声音回在整个楼，心寒胆魄，但他速度丝毫不减。

        衣柜的镜子上，有个黑乎乎模模糊糊的小影，正从沙发到地上，又爬上沙发，往下，周而复始，玩得不亦乐乎。

        月光从下水沟照进来，这段沉默很长，很空，他站在那里，突然解下腰间绑缚的鞭鞘，从后颈扯下短袖，着上半站在光里。

        他转过去，背朝我，把鞭子像插剑一般竖着握住手柄从放下去，惊悚的一幕发生了，那鞭子像有意识，长出很多倒刺细钩挂进他的肉里，沿着背脊，与其说是寄生，不如说是从他脊髓抽出来的一条鞭子。

        鼓手牛仔一片深色污渍，我卷进来一看，汩汩地在血，他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面无表情，低看我。

        老韩问：“他他他去哪儿了？”

        鼓手突然凑近我，低声说：“看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