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有女轻声提醒她：“皇后当由内侍导以降坐还阁了……”

皇后。

内外命妇班退，册宝使西向而立，四名内侍执黄仗于前相引，出殿后上辇行驾，朝后寝殿行去。

英俪芹面上骤然起霜，只觉这冰天雪地空旷无垠，可却立不住她一个人，子瑟瑟发抖，嘴也紫了去。

合卺宴开，那男人……

内侍上前一步，朗声于众前宣赞表。宣毕，伏地而拜。

皇后。

女们共引英俪芹离阁，以次入诣殿庭。

片刻后才有人上前行礼，叩于厚雪之上，也不抬，只是：“皇上临有急事，辰时出至今未归……”

她只消一想，紧张之情便顿涌于心，手心满是汗水。

恍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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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阶一步。紧着呼接过册宝，再授以内侍。内侍捧册宝复又宣赞，而后殿上众再拜。

辇下一震一晃，随即而停。

她右脚才踏出，子未稳时便见前方有人匆匆行来，对着几名内侍飞快耳语了一番。

绣帘被掀起，黄褥脚踏在前，女内侍候成一片，待她出辇。

不愿……见那个传说中贪色霸地男人。

册后之日，他竟不留于中，而之前却也未得通禀相报！

英俪芹猛地起，一晕，脚下险些不稳，后两个女忙来将她扶稳，“皇后当心。”

她面上端着淡笑，袖中之手却是死死绞在一起。

入得正殿，降立庭中北向位，眼望前方俯伏之众，心中一阵阵紧抽。

内侍均是一怔，面难信之色，又忙去同册宝使副低声相谈。

众皆拜。

不愿见他。怎生都不愿见他。

那人想了想，压得更低，声音更小，“邰皇帝陛下早起离。皇上率众卫出送行至东江之畔……”

英俪芹闻言生生愣住――

她神思恍然，赤金之色如匕首之锋。灼痛她眼。

耳边称贺高呼之声不绝，惶惶间诸音皆弥，什么都听不见。

紫貂大裘挡不住沁骨寒意。

皇后。

……邰天家女子，眼睛都是这颜色……美，真美……他

不愿留于此。

寝殿前白雪皑皑一片，零星脚印纷乱，却是冷清。

她呼愈紧，额上汗粒骤涌，心中慌乱纷繁，坐于高位上却不知所措。

脑中忽明忽现，有些东西渐渐清晰起来。

不愿舍国而为邺齐之后。

步步压砖，步步压心。

许迪奉册、李随奉宝，直至她脚下，低抬手，捧册宝以进授。

内臣引内外命妇俱称贺于下，女引英俪芹升坐于上，观众人行大礼。

辇官靴压雪之音刺耳，摇晃之中更觉晕眩。

从此她便是邺齐的皇后。

她垂眼，不敢视下，手腕微颤，碧镯随颤，冰凉沁心。

她心口一酸。竟觉屈辱，开口颤声相问：“皇上去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