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晏承本该直接送苏然回校，毕竟明天一早她还有考试。

惊惧逐一复现，她逃无可逃。

        龚晏承离开了。

        两个人安静地依偎在一起，中间龚晏承起给她倒了杯温水。

        “我要回去了。”她面无表情地说。

        女孩儿忽视下迅速膨胀的官，也没有折磨它的打算，带着一发的快意问：“如果我现在很不舒服，您会送我去医院吗？”

        接下来，她需要清醒一些。不算醉，但也不清醒。

        暗淡的光线里，女孩的脸仍然红得很明显。龚晏承从未见过她这一面，恍惚地摸了摸她的脸，好一会儿才声音干哑地说“抱歉。”

        苏然就着他的手喝了一点就往外推，本来也不是真的要喝。但那种甜甜的、又带点苦涩的似乎真有效，她的思维清晰了一些。

        而现在，这些理由于与她爸爸妈妈的关系结合，忽然变成一种确凿的威胁。连带她自己，她的内，心灵内，恐怕也有这种威胁。

        或许正是这枚图钉，她才对Frances的话格外在意，才对眼前母亲的安排感到一种宿命般的无力。

        她深信这一点。

        龚晏承尚不明白她的重点，只是点点，“当然。”

        龚晏承还不是男友。至少他自己不肯松口。因为一些她当时听了觉得狗血的理由。

        “什么？”龚晏承扶住她，同时按住她往外走的动作。

        她需要想一想。

        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如今想来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甚至连龚晏承这个人，都像是她在现实与梦境的夹中偶然瞥见的幻影。

        苏然一个人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有很多要问的，很多，但无从问起，也怕他遮遮掩掩避重就轻。

        她转过，怒气令酒晕染过的肤变得更红、更滟，甚至浮现一种莹的光泽。

        哪怕她这么渴望。哪怕她正尝试违背这个理。也无法改变它本就是事实。

        这个念像一枚小小的图钉，冰冷，却稳稳地钉在她心里。

        苏然呼忽然加快，情绪从平静的湖面地而起。

        那晚宴会结束时已近凌晨。

        但他答应了太多事，倘若这一夜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她现在醉着当然没事，可明天、之后，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

        龚晏承在这时后悔将她放在自己上。这实在不是谈事情的好姿态。

        龚晏承一言不发地将她打横抱起。女孩子轻盈的量令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她随时要消失。

        龚晏承准备的是蜂蜜柠檬水。

        女孩儿咕嘟咕嘟喝了一些，而后将杯子放到一边，仰着看他，“不给我准备一点解酒汤或者茶之类的吗？”

        “什么？”

        “那至少喝了解酒茶再走。”他用拇指轻轻按女孩儿的太阳。“好不好？”

        龚晏承点了点。

        疼，却格外清醒。但这种清醒是感层面的清醒，她已经没有理智和力，抽丝剥茧地从Frances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中找到切入点。

        苏然反应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要往外走。

        “我是说，您亲自…”她弯了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开车送我去。”

        她摇摇，“不了。明天要考试，而且好疼。”

        他问得很平静，甚至难得地没有起反应。

        “我该回去了。”她重复。

        而是在沙发上要他抱。只是拥抱。

        所以苏然明白这只是一种挽留的手段。不让她不明不白走掉的手段。

        “宋哥还在楼下，等着送我回去是不是？”她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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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然想，世上没有永远的东西。

        出人意料地，苏然没有一到家就追着问或追着要。

        而且，他不喜欢开空支票。

        感情也是。它就像河，绕着中心旋转一会儿，然后悄悄改。

        于是，他没有将她放到沙发上，而是自己坐在上面，将人放到了上，紧搂在怀里。而后，才慢慢问：“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