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骇然。

        “咔嚓！”一声脆响，李熄安释放了原本禁锢在这座冰山上的女子。

        珍珠女游朱坠落从冰山上坠落，艰难地起身。

        火起，呼啸的风吹散雾气，将巨大冰山以及盘踞冰山之上的赤蛟显露了身形。

        一只巨爪猛地垂落，覆盖了女子站立的地方，隐约间能听见哀嚎声和破碎的声响。

        诸灵下意识护住自身，这道法印太过恐怖，他们很可能被波及，被卷入其中！但预料汇总的冲击感没有袭来，玄青色篆文垂落，化作壁障分隔了死亡。

        珍珠女根本无法铸就皇道领域，他使用某种秘法将其硬生生抬上去，代价这头黑蛇心知肚明。而这种秘法来自旧九州的那些古老道统。

        这是超越常理的力量，来自过去古老的道统。

        “你在渴饮之时，是否想过这些变化并不来自我的血？”

        岸边，崛起者们不自禁地低首，无法再注视着

        玉钗顺德睁眼。

        太行八陉拎起黑蛇的头颅，连带着他蜿蜒破碎的身躯，将其砸在了冰山之巅，晶莹剔透的荆棘丛绽放，将扭曲的蛇躯固定。

        可他从未想过这道法印会在蛟龙身上再现。

        云海滚滚，于彼此的缝隙中垂下金色轻纱，照耀舒缓河流与两岸大地，以及此刻俯首的万灵。

        在这场风波平息之后，这个女子可能是黄河中唯一的妖皇。大雨磅礴，只有蛟龙所在的穹顶洞开。这些雨滴携带着他的意志冲刷着这片流域中的所有生灵。

        太行八陉抬起，松开，利爪间是破碎的白色背壳和背壳间粘稠的血肉和脏器。

        “让黄河的归黄河，让黑蛇的归于死亡。”云端上，八条臂膀结成法印，响起威严的审判声。

        沉默，恒久的沉默。

        金色的火燃烧，将利爪间的残骸焚尽。

        她看向远处化为人形的赤蛟，眼神中有些意外。

        在他的后颈位置，还有凸出的骨刺，虽然只有半边。但李熄安知道这同样是他引以为傲的龙之特征。

        …………

        李熄安罕见的动怒。

        “吼——！”黑蛇嘶吼。

生机维持，让没有其立即死去。

        法印降下，鹿王抬首。

        可构建出的鬼脸被冰山侵蚀，无法汇聚。

        于此地化作深渊，冰山带着黑蛇泯灭于深渊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给你选择的机会。”

        崩灭，再被河流淹没。

        李熄安看向那黑蛇，对方的眼中并没有什么变化，比起珍珠女的死，显然他更愿意挣扎思索如何脱身。

        赤角赤尾，玄衣金眸。古老的生命特征显化于他的身上，如同遥远神话之中的原始神明。

        此地赤蛟的威严弥漫，填满所见的空间。

        李熄安不再言语。

        她满是伤痕，娇艳面容透着些许倔强，抬头凝视那头蛟龙。

        因为眼前这头扭曲畸形的大蛇本该成就黄河之君，他误入歧途，并从此不回头。万般告诫和警醒被他抛之脑后。

        先是无边无尽的光和热，然后是奔腾的四象星宿，最后是焚灭一切的滔滔神火。

        大雨停息，李熄安能清晰感知到黄河中多了某样东西。

        万妖寂静，就连站在妖王头顶的男孩也微微低首。

        诸灵目光之下，赤影刺穿云层，高居于天。

        是黄河原本该有冕。

        诸灵朝拜的中心，洞开的天穹之下，是那道人影。

        “看来那虾将你惯坏了。”

        云端上，造化玉手中。

        在法印落下的中心，河流咆哮。

        赤铜骨面垂落，以蛟龙为中心虚空开裂，伸展出八条臂膀，先前拧碎珍珠女的那条手臂上还燃烧着火焰。

        “你想过，但你迷失了。”李熄安身躯上扬，昂起头颅，金烛在狂风中摇曳。

        那个不知名的男孩不来自黄河，他来自其他地方。而另一座冰山上的虾兵蟹将皇道领域崩碎，再无迈入极宫境的机会。

        这道法印曾经深深烙印进他的脑海之中，接天覆地，也为天为地。

        “那些血单单导致你的畸变，真正让你拥有半边冠冕和手臂的，是这条古老河流。”

        李熄安垂下蛟首，凝视黑蛇破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