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女人，是一张磨砂皮。

        刚才她说什么？……想演病号，乞丐，妓女，精神病？？

        所以，此刻栗旋伏地认错的态度，令顾温润更是出离愤怒。

        相反，还带着一种怨恨。

        他垂眸，看着趴在他脚底下贱如蝼蚁的女乞丐，他心里居然像烈火焚烧般的愤怒。

        刚才好像听到范琳讲过，但他没记住。

        “嗯。”栗旋轻轻点头。

        陡然间，栀子花对着他凄凉而鬼魅地一笑，令顾温润灵魂颤抖，又错愕不已。

        但言语中却没有丝毫的得意。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栗旋本旋。

        他这么说，像是在意念中完成了某种久违的夙愿。

        哼，只半年时间，她就熬不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顾温润淡然地问道。

        他都还没有开始折磨她，她居然提前死了！！没有他的允许，她怎么可以死？！！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跟栗旋一样，曾经做错了事，坐了牢，刚出狱。”

        这女人……果然不是栗旋！

        那个女人，五年前在暴雨里站了一夜也不肯下跪求饶，那死犟死犟的模样，他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栗旋肌肤胜雪，栗旋是冷白皮天花板。

        栗旋是鹅蛋脸，明艳照人，是盛大怒放的大花蕙兰。

        他曾见过太多冒充栗旋的女人，但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能给他如此强烈而震撼的栗旋即视感！

        不是，也必须是。

        ……五年了，如果她活着，这个时候也该出狱了吧？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在他俯瞰的视线里，缓缓抬起头来。

        而这女人是削尖了的巴掌脸，皮肤还蜡黄蜡黄的，连个正常人都算不上！！！

        小栗旋，很好，很好，既然你主动找上门求虐，我就成全你！

        “姜小蕙。”栗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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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一刻起，他内心就长了一个空洞，四年半了，他以为早已忘却，没想到，那空洞竟已进化成为一座死火山，一个意外就暗潮汹涌。

        直到这一刻，沉睡的死火山被突然激活，炽烈的岩浆喷涌而出，他心底里竟生发出一种莫名的期望和希冀来――

        “监狱是个好地方，终于教会了某些人低下骄傲的头颅。”

栗旋面前，高耸如山，冷漠的面孔毫无温度，在睥睨了一眼脚底下白衣如鬼的女人后，终于反应过来。

        思及此，顾温润再次垂下眼帘，俯视着脚下的女人，像尊贵的王睥睨贱民，语声冷冽地命道：

        五年前她若下跪求饶，他就不会真的把她送进监狱里去，那么，她也不会死！！

        锥心的痛袭上心头……顾温润脑海中空白了两秒钟之后，一股恼怒之意从脑际发散至四肢百骸。

        顾温润脸上青筋滑动，俨然审判官一般发出森然的语声：“你知错吗？”

        “抬起头来。”

        当日，得知栗旋死去的那一刻，他的心变得无比的虚空，像是提枪冲锋陷阵，却发现战场上空无一人，他所有的愤怒都无处发泄！

        他恨苍天作弄！！

        ――早知如此，五年前你就该下跪求饶……真是个蠢女人！非要坐了牢才懂事……

        她的脸枯黄黯淡，死寂如枯井的眼眸里毫无波澜，整个人宛若一朵即将枯萎的栀子花，透着锈迹斑斑……

        栗旋低眉顺目，“嗯，我知错。”

        ――你为什么到现在才知错，为什么？！！

        闻言，顾温润讶异了一下，“你也坐过牢？”

        但她是栗旋，必须是栗旋，在他潜意识里她已经是栗旋。

        植皮也植不出这样的效果。

        满心满眼期盼着她接受惩罚，劳改完毕掠回家，继续承受他的掌控与教诲，可不承想，她……竟然病故了！

        听到“我知错”这三个字，男人薄薄的樱红色唇瓣战栗般抽动，眸角微缩后，脸上浮起一丝冷笑，淡漠道：

        他恨那个女人那么轻易就死去。

        没用的女人！！！

        声音粗嘎得像被摁在地上摩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