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正是你太过诚实,方才误了晋升之事。不过我也听闻,司仪去年还在杭州出过学差,怎么?你浙江的学生,连一个送礼的也没有吗?”
“大人见笑了,其实,送礼的也不是没有,尤其是会试那会儿,还是收了一些的。不过下官这家中境况,大人也看得清楚,即便收了礼,也不过是把之前欠的银钱还了。要说以后的房钱,就真没有着落了,更何况有些学生家中本不宽裕,怎么能麻烦他们出钱呢?有几个愿意送的,我也推却了。现在想来,还真是糟糕,大人这二十两银子,我可怎么还啊?”卢荫溥不禁叹道。
“卢司仪,在我看来,论才学,你在这朝廷之中,也算有数的了。这区区二十两银子,你至于看得这样重吗?”托津问道。
“才学?可才学换不来银子啊?”卢荫溥不禁苦笑道:“托大人,您也清楚,我一个五品官,一年官俸能在京城活下来,就不容易了。眼看我也快五十了,谁知道以后的路,又会……”
“可我倒是觉得,卢司仪或许用不了多少年,就能改变如今的境况啊?”托津忽然笑道,卢荫溥听了,也不觉吃了一惊。
眼下托津正日渐受到嘉庆重用,若是他可以保荐自己,或许……卢荫溥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托大人,为什么是我?”卢荫溥也主动问道。
“卢司仪,我做了吏部侍郎,自然有为朝廷搜罗贤才之任,你境况如何,我是清楚的。要不,卢司仪你自己说句实话,你觉得以你的文笔和办事能力,到底够不够一个九卿之位呢?”托津继续问道。
“文笔?哈哈,不过少年时轻狂之念罢了,现在这个样子,我还能有什么奢求啊?”卢荫溥苦笑道。
“卢司仪,你是个诚实之人,你脸上的神色,早就把你出卖了,你不甘心,不想认命,这没什么好隐瞒我的。但我既然发现了你这个贤才,那我不能把你从员外郎里面选出来,不就是我的失职了吗?”托津却不客气,一阵见血的指出了卢荫溥的真实想法。
“算了吧,就算托大人所言都是事实,这尽人事听天命之道,难道托大人还不清楚吗?我半生蹉跎至此,官场上的人情冷暖,看得却也不比大人少了啊?”卢荫溥道。
“尽人事听天命?哈哈,卢司仪,你难道就真的连试都不敢试一下吗?”托津笑道:“不过在我看来,卢司仪,你应该也有一个问题想问我吧?为什么这个愿意提携你的人,是我呢?依卢司仪的秉性,若是今日站在这里的是英和英侍郎,或许你早就同意受英侍郎的保举了吧?”
“这……下官是个诚实之人,有些话,不说更好一些。”看卢荫溥的样子,似乎承认了托津所言非虚。
“哈哈,好!就凭这句话,我也愿意交卢司仪这个朋友!”托津笑道,可这时,托津却忽然看了看四周,确认并无旁人之后,忽然压低了声音,对卢荫溥道:“或许,不久之后有一日,你就会发现,相比于英侍郎,还是我更重要一些,到时候,你可愿意接受我的保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