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大掌捧著她的臉，輕易便包覆她的雙頰。她沒有迎合，也沒有推拒，只是順從地任由對方撬開她的齒，攫住她的頭。

        殷昭這才將杯中最後一口酒飲盡，烈酒灼熱，讓他從她不絕如縷的琴音裡回神幾分。他總算起，從榻上踱步而下，玄黑的長服在他後曳出弧度，像是男人幽深的影子。

        殷昭原本的笑容已漸漸凝固在邊，取而代之的是從心底深處升起的心煩。

        他看著她，見她額頭起了一層薄汗。楚瀾月靜坐亦未開口，雙眼空空落落注視著桌上的酒壺。殷昭目光依然銳利，沉甸甸壓在她上。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且毫無顧忌地觸碰她。

        混合許多奇異香料的龍涎香氣愈加貼近自己。她垂眸，微微偏過頭去，感覺到殷昭的大掌緩緩拂過她的臉頰，撥開散在鬢角邊的烏髮，而後往後撫上她潔白的脖頸。他掌心的熱度讓她幾不可見地顫動了一下。

        「妳的琴藝，比在質子府時更好了。」他的聲音低沉。「可──朕有一事問妳，這，便是妳的真心？」

        殷昭幾乎屏息，一雙桃花眼看著她撩撥琴弦的手指，總覺得心緒也被擾得紛亂。這個女人穿華麗，縱使國力不如赤炎，依然是滄瀾公主，究竟為何比起從前還更加脆弱，彷彿受人輕輕一碰就會碎了？

        他的吻濃重而灼熱，帶著男人獨有的氣息，侵略她嘴裡的每一寸。他的大掌扣著她的後首，幾乎不給她換氣的機會。她的頭髮逐漸散亂，殷昭騰出了另一隻手，將她頭上的炎凰釵摘下，烏黑的長髮便完全披散下來。

        見她不回應，殷昭從她手中抽開那把礙事的赤霄，距離不過微微拉開，楚瀾月就覺得幾乎窒息的昏眩較好一些，體內的騷動也稍稍平息。

        一吻方畢，殷昭由上而下俯瞰她，滿意地看她烏黑的眼漫上薄薄水霧，也被吻得濕潤通紅，在冬末幽淨的月光下看上去就如一朵將盛開的百合，沾著水，惹人摧折。

得蓄婉轉的清亮琴音。

        他輕易便將她攔腰抱起，一步一步，朝著角落裡、她方才來時本無暇注意到的一牆走去。

        殷昭的兩指扣上了她的下頷，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她同時也看見了，原本有細細烏雲密布的天空，已出了高掛天空的一輪滿月。

        而今，她所彈奏的曲子卻讓他看見了他此生未曾親臨過的深幽滄海，無助的哀嘆在其間如漩渦一般，只要稍不留神，就會將人捲入。

        男人的呼息隨著他低下的頭噴灑在她臉上，那雙先如蜻蜓點水摩娑過她的側頸，而後便向上住她的。

        ──她憑什麼在他華麗的宮殿裡、為他彈奏還想著別的事情而憂傷？

        她歛住呼，深怕自己就連呼都會洩漏她的緊張。

        那個當初為質子時沒能落在上的吻，或許才是第一次，楚瀾月如此想著。

        殷昭輕輕抬腳朝那堵牆一踢，一扇暗門竟悄無聲息地向內開，而他和她的影便就這麼隱沒其中。

        思緒繁雜間，剛好她一曲終了，四下寂靜，他聽見自己的呼息聲，以及風拂過水面的輕響。

        可不過半晌，她本不必抬眸，便知殷昭又再度欺而來。她體內的燥熱彷彿被月亮牽引的汐，再次喧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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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她面前，並沒有看她，只是微微俯，巨大的陰影籠罩在她上。殷昭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赤霄上最細的弦，發出一聲清越的顫音，像受驚的鳥兒尖細啁啾。

        （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