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混着血水浸了他的旧棉袄，额发黏在苍白的额上。他的手臂抖得厉害，双也开始打颤。第八次，他几乎是用肩膀住石锁，才勉强让它离地，随即脱力，整个人连同石锁一起摔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废物。”吴时冷眼看着，没有一丝伸手的意思，“起来。扎步，抱着它。”

        吴树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膝盖的剧痛，重新抱起那冰冷的石锁，摆开一个摇摇坠的步。汗水如同小溪般淌下，浸透了他的后背。他死死咬着下，不让自己哭出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保护灼灼姐姐！保护老夫人！

        时间仿佛凝固。书房里只剩下吴树重如风箱般的息和汗水滴落地板的轻响。吴时坐在书案后，看似在翻阅文件，眼角的余光却从未离开过那个小小的、倔强的影。他看着那孩子双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枯叶，摇摇坠，却始终没有倒下。那眼神里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要将自己焚尽的执拗。

        终于，在吴树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即将模糊的边缘，吴时冰冷的声音响起：“放下。”

        石锁落地的闷响如同天籁。吴树在地，大口着气，浑如同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虎口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膝盖也了起来。

        “去洗把脸。”吴时丢过来一条干净的巾，声音依旧冷，“一刻钟后，第二课。”

        冰冷的井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吴树打了个激灵，也驱散了一些昏沉。他看着水中自己狼狈的倒影，还有那双依旧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用力抹了把脸。

        回到书房，石锁已被移开。吴时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拿着那副牛护腕。

        “上。”他命令。

        吴树依言上，糙的革摩着伤口，疼得他倒一口凉气。

        “第二课，反应。”吴时话音未落，毫无征兆地，一记凌厉的手刀已劈向吴树颈侧！速度之快，带起尖锐的风声！

        吴树瞳孔骤缩！在极度的疲惫和恐惧下，竟爆发出一种本能！他猛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击！但失衡，重重摔倒在地。

        “太慢。”吴时收手，眼神冰冷，“再来。”

        这一次，他改掌为拳，直捣吴树心口！吴树狼狈地翻躲开，拳风着他的衣襟掠过。

        “躲？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躲的机会！”吴时欺而上，动作快如鬼魅，不再是试探，而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拳、掌、肘、膝……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和冰冷的杀意！吴树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只能凭借本能和刚刚被极限压榨出的最后一丝力气，拼命格挡、闪避。护腕被震得嗡嗡作响，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他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挣扎着爬起来。

        “眼睛！看我的眼睛！不是看我的手！”吴时的低喝如同炸雷。

        “呼！调整呼！乱了就死！”

        “重心！下盘不稳，一击即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