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舟缓缓开口：“或许是因为他们认为，知人，必先自知。东洋近在咫尺，其史学研究近年来系渐成，方法亦新。”他微微侧过，镜片后的眸光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幽深，“此去，或可借他山之石，以新的视角反观自文明的脉络与得失。教育想必是希望有人能这座文化桥梁。”

        顾兰因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那份温婉的笑意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而欣的光芒。她无需再多问“成全”什么，一切都已心领神会。她轻轻颔首，接受了他的感谢，语气柔和而真诚：“能得你这一声‘谢’，便都值得了。”

        “天寒了，进去吧。”顾兰因岔开话题，为这场意蕴深长的阳台对话，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沈墨舟缓缓转过，正面朝向顾兰因。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沉，不再是望向远方的虚无，而是清晰地落在她温婉的脸上。他声音比方才更低沉，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意味：“兰因，”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最准确的词语，然后缓慢地说：“谢谢你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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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也充满了生机的趣味。”

        这几个字，重若千钧。它远远超出了对一场舞会、一个提议的感谢。它准地指向了那份未被言明、却彼此心照不宣的安排的心――那份短暂的、借助面达成的、心之所向的“默契”。那是对她这份察、这份安排、这份厚重情谊最直接，也最深刻的领受与回应。

        这份无声却厚重的礼物，连同其中所有的克制、默契、无奈与真挚的祝福，他一并收下了。

        “只是，墨舟，我至今仍有一事不明。教育此次选派学者东渡，名额何其珍贵，专业方向亦不止一二。为何选你去东京帝大钻研……东洋史？”

        他的停顿了一下，略微思忖，最终选择了一个更个人化、也更模糊的理由：“况且，我个人对比较史学的方法论颇有兴趣。此次，也算是一个实践的机会吧。”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返回了温喧嚣的礼堂，将阳台的清冷和那未竟的对话、以及那份沉甸甸的离别赠礼，都留在了后。

        顾兰因知，她心准备的这场“假面舞会”与这次阳台的谈话，或许并不能改变既定远行的事实与遥远的距离，但它至少在那个特定的时刻，撕开了一小小的口子，让某种被严密禁锢的情感，得以借着面的掩护和离别的前奏，短暂地、安全地呼了片刻，完成了一次无需言说的、准的“引领”与“跟随”，并郑重地互了一声珍重。

        “好。”沈墨舟应。

        而沈墨舟则更清晰地意识到，这片刻的“印象深刻”与这份“厚重”的礼物所带来的悸动，如同指间散的烟雾，终将消散在寒冷的夜风中。但它所带来的那份复杂滋味与真挚情谊，却会久久萦绕在心间，提醒着他某些必须克制、却也无法彻底抹杀的存在，以及故土故人予他的这份深沉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