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而出，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

        “怎么样？‘棉花糖’味如何？”李珮调侃。

        林婉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眼睛亮得惊人：“太有意思了！就像洗了个冷水脸！你们训练经常这样玩吗？”

        “这哪是玩？”李珮失笑，语气却带着一丝骄傲，“这是基本的飞行课目。云中飞行、规避动作，都是保命的技能。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带女学生上来‘玩’的。”最后一句，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林婉清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哼了一声，但嘴角却翘着：“知啦！谢谢李教官带我见世面！”

        李珮大笑。

        两架飞机一前一后，在北平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一个座舱里，是静谧的震撼与温柔的心动；另一个座舱里，是活泼的探索与机智的碰撞。同样的天空，同样的城市，却因不同的人，映照出截然不同的风景与心情。

        *****

        军统北平站机关所在是一栋灰砖砌成的西式二层小楼，外表看似北平城里寻常的政府办事机构，安静而低调。吴时的办公室位于二楼东侧，房间宽敞，光线却略显晦暗。厚重的墨绿色绒布窗帘半掩着，过滤着午后过于直白的阳光。屋内陈设冷：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背后是天立地的档案柜，墙上悬挂着巨大的华北军用地图。空气里弥漫着旧卷宗、墨汁和一丝冷冽的气息，寂静得能听见窗外枯树枝寒鸦的偶尔啼叫。

        吴时一括的深色中山装，姿笔地站在办公桌前，指尖正点着地图上冀东某，对垂手肃立的副官陈旻低声交代着指令，声音冷澈平稳，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穿透了紧闭的窗玻璃，清晰地传入室内。这声音与北平城内寻常的喧嚣截然不同，带着军用飞机特有的力量感和高频震动，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吴时正在空中划动的手指骤然停顿。

        陈旻上前一步：“长，刚接到报备，是南苑。一架霍克·哈特和教练机，非例行起飞。”

        吴时没有回，目光依旧锁在地图上，声音平淡：“训练科目？”

        陈旻摇：“今日日程无此安排。而且……听动静，不像战术编队。”

        窗外的引擎轰鸣声持续着，甚至能隐约分辨出飞机的盘旋轨迹。

        吴时缓缓转过，冷冽的目光扫过半掩的窗外，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里的情景。他眼眸微眯，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哼，”他极轻地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冰冷的讥诮，“宋家那小子，力倒是旺盛。这次……是带着灼灼上去兜风了？”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悉一切的淡漠。

        陈旻的微微低下，确认：“是。长明察，观察点报备，宋少尉偕同吴小姐及另一位林姓女伴登机。应是……观光质。”

        “胡闹。”吴时吐出两个字，语气冷。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陈旻见状，适时低声补充：“笕桥那边，早已安排妥当。调令已下，一周后，宋少尉必须准时返回航校报到，一刻不得延误。”

        吴时闻言，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出一丝满意的冰冷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