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没有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继续斟酌着词句：“她说…听说诚天在这里休养，岳家…想来瑞士探望一下，也算是…也算是亲家之间提前走动走动？维持下双方感情，问问方不方便…”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明显的不安和不确定，“我…我也不知该怎么回，没敢立刻答应，就说…得问问你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唐棠，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唐姨您就不必心这件事了，安心照顾父亲就好，一切有我。”

        当然他的想法早已无足轻重，甚至本无法插手到他的婚姻大事。

        听闻岳涵闵父亲为此发了巨大的气，但是他却丝毫不在意。

        是啊，一个续弦的妻子，一个外姓人，在这种真正的世家交往中，确实上不得台面。

        她知自己的份尴尬，并非顾淮宴生母，在这种涉及顾家心事务和未来亲家的重要拜访上，她本不敢擅自主。

天边，细致地、一口一口地喂他吃特制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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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诚天面无表情，机械地吞咽着，望着前方，仿佛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情绪。

        唐棠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吃了一会儿，唐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几分小心和试探，看向顾淮宴：“淮宴啊，有件事…岳夫人，就是涵闵的母亲，前几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勉强勾起一抹笑，点点：“哎，好，我知…你决定就好，我…我也不懂这些。”

        她听懂了话里的疏离和界限。

        语气里带着一丝卑微和认命，听得旁边的唐妤笙心里猛地一刺，母亲面对顾淮宴的小心翼翼以及她近段时间来对顾淮宴的所作所为的愤怒急需找一个发。

        “岳夫人有心了。”顾淮宴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不过父亲现在需要绝对静养，不适合见客，探望的事情，我会亲自回复岳夫人，妥善理。”

        顾淮宴正在剥虾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将剥好的虾肉极其自然地放到了唐妤笙面前的碟子里，仿佛这只是兄妹间寻常的关照。

        那么这件事，父亲显然已经通过唐棠知了。

        然后才抬眼看向唐棠，眉微挑，示意她继续说。

        这话听起来是贴，不让唐棠劳心，实则是在清晰地划清界限――

        岳家突然提出要来瑞士探望，是岳涵闵的意思？还是她那对善于算计的父母想借此机会试探什么。

        唐棠为了打破有些沉闷的气氛，给女儿夹菜：“笙笙，多吃点，是不是吃不惯巴黎的餐食，早就说了让你学着点饭，你看看又瘦了不少…”她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久别重逢的女儿上。

        或者…是在无意中向他施压，让他早早地跟岳涵闵订婚，毕竟他已经将订婚一拖再拖，本来计划下个月的订婚，也被他因为知晓宋烨钦跟岳涵闵有“来往”之后，延迟到了之后。

        岳家竟然直接联系了唐棠？岳涵闵居然没跟他提起过这事。

        顾淮宴慢条斯理地用热巾了手，眼神晦暗不明。

        她说完，看着顾淮宴。

        但他眼底深，已悄然结起一层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