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在会前把每一句话给你看，可以不再把婚姻端出去，可以在任何时刻提醒自己别代表你。我都可以学。但我学不会不想要你。”她回过，目光锋利得像风沿着刀背走过一遍，“我想要你。现在就想要。”

        这句“想要”不是，是要她的人、她的呼、她点的一声“在”。它把她们之间的空气点了一下火，光并不大，但足够照见两张脸。

        宋佳瑜没有躲。她把手伸到茶几下，轻轻敲了两下。那是曾经的暗号，被她小心地、节制地请回来。乔然看着她，过了很短的一短，回了两下。两个人的指尖在各自的膝上停住，像两条平行的线在同一时刻产生了回声。

        “我们今晚不解决全问题。”宋佳瑜说，“我们先舒服一点。不是和解，是让空气能动。你可以在这儿待着，但我们不再把彼此当工。你不要用安排来证明爱，我也不要用诚实到刺痛来证明清白。”

        乔然坐回去，把手掌摊开又合上：“那我问一个冒犯的问题。”

        “说。”

        “你还会给她回消息吗？”

        “不会。”宋佳瑜说，“至少在冷却期结束前，不会。我也不会让自己用工作这个借口靠近任何空气的幻觉。”

        “好。”乔然的肩线终于落了下来一点，“我相信你。这次我决定相信，不是审计。”

        她说完，像突然了气，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一寸。“我太累了。”她把手盖在眼睛上，“小瑜，我真的太累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会盯着门口的那盏感应灯，听它亮、又灭、又亮――像心电图。我他妈的就靠这个活着。”

        宋佳瑜过去，把那只手从她眼睛上拿下来，握住。“别这么说。”她低声，“我们不是在活着。我们在过。你看，是夏天。你刚刚开了窗，蝉还在叫。我们可以再学一点点，没关系。”

        乔然转，额抵过去。两个人都没有抱，只是靠着。热从肤里一点一点退下去，退到还能呼的程度。

        凌晨一点半。屋子里终于起风，真正的风，从廊那端穿过，带着洗衣房的洗衣的味，淡淡的。她们分开一点。乔然起去倒水，回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杯里溅出一滴，打在木质桌面上。她下意识要去，宋佳瑜按住她的手：“不用。让它自己收干。”

        “我讨厌不完美。”乔然说。

        “我也是。”宋佳瑜笑了一下，“但人是水的。”

        乔然沉默地看她，目光一点点下来。她像在口深卸下一枚小小的扣子，那里轻了一点。她的锋利还在，只是收了刃。

        “睡吧。”宋佳瑜说，“今夜就到这儿。明早――”她顿了一下，“先告诉对方，再出门。”

        “好。”乔然应，“我会说。我也会听。”

        灯灭之后，夜在屋里扩开。空调的白噪音像一层很薄的纱，把所有话音都轻轻盖住。宋佳瑜在黑里敲了两下。乔然回了两下。然后，她们都没有敲第三下。

        窗外，树叶之间有风路过。远偶尔有人开关门，锁归位的“咔嗒”传进来，很小，很清楚。她们同时呼出一口气，像把口一整天攒着的低压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