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比前一句更家常，甚至带着关切。

        “明白。我会关注。”黎烬应下，将这条信息牢牢刻入脑中。

        萧既鸾与林将麓截然不同。

        对话告一段落。萧既鸾重新拿起平板，似乎又沉浸到自己的事务中。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并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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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总待在格子间里视野会窄。”萧既鸾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瞥向车窗外，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多出去走走，纸上得来终觉浅。”

        “看了。”黎烬的背脊不自觉地更直了些，她知这才是真正的考题，“重点扶持的领域和地域倾向很明显，特别是西南地区的抽水蓄能和特高压套项目。如果结合地方财政的套承诺和绿色金工，初步判断，第三、第七板块下的细分领域，在未来十二个月会有政策驱动的超额投资机会。”

        她更难以捉摸，心思深沉如古井。黎烬在她面前，那些察言观色的本能和巧算计都显得笨拙而幼稚。在这种上位者面前，不要耍小聪明，她明白。

        “谢谢萧司长关心，我会注意。”黎烬的回答谨慎而迅速，用了正式的职务称呼，语气恭敬，没有多余的解释或保证。

        她喜欢黎烬这一点：聪明，嗅觉锐，而且懂得将信息转化为象的机会，不是那些只会死记背那些枯燥的条文书呆子。

        萧既鸾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从眉骨到下颚。然后，她的目光略微下移，在黎烬被西装外套裹着略显单薄的肩线逡巡了一瞬。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中，驶向城市另一个方向的私密会所。那里不会有汇金的同事，也不会有林将麓圈子里的人。

        数字清晰，足够支撑一次面的短期差旅，或购置几更得的行，却又不会多到令人不安。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黎烬很明白。

        给予一些无关心机密但极价值的政策风向，透一些审批进度的内时间表，点拨几句关键人物的潜在倾向……这些对她而言不过是动动嘴的甜。

        黎烬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半秒，没有点开详情，只是将屏幕熄灭，抬起，迎上萧既鸾恰好回转的目光。

        但听在黎烬耳中，却比任何关于工作的指示都更让她神经微绷。瘦了，意味着可能劳累、压力大，或者……别的什么。这不符合萧既鸾对一件工应保持良好状态的预期。

        萧既鸾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掠过一丝类似满意的神色。

        萧既鸾刚说完，黎烬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短信，屏幕亮起，是一条简洁的银行入账通知：【您尾号XXXX的账收到转账50,000.00元。附言：无。】

        黎烬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光溢彩上。

        车厢内重归寂静。

那份新能源基建投资指导目录内版本，看了吗？”

        “眼光还行。”她淡淡，算是认可，“不过，套资金的落地周期和监审计的力度，才是关键变量。下周，关于专项债绩效评价的新细则会下来，重点盯一下。”

        “脸色看着还行，”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平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刚才那一眼的审视只是错觉，“好像瘦了点。饭要按时吃，是本钱。”

        萧既鸾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指尖重新在平板上动起来，似乎已经将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

        但更重要的，黎烬是块难得的材料。在这个位置上，萧既鸾见过太多所谓青年才俊，要么背景复杂牵扯太多，要么眼高手低不堪大用，要么心思活络难以掌控。黎烬不同，她背景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野心却懂得收敛爪牙，最关键的是，她足够聪明和务实，能听懂暗示，能完成任务，并且暂时完全依赖于自己提供的阶梯和庇护。

        她没有引用任何公开数据，所有的判断都基于萧既鸾不小心让她看到的那份带着红色抬和密级标识的文件。

        对萧既鸾而言，黎烬确实有副足够赏心悦目的，年轻，鲜，带着一种介于清冷与驯服之间的独特气质，像一只羽格外漂亮、眼神也格外警觉的小鸟，养在边看着，偶尔逗弄一下，是件不错的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