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疲惫不堪，又忐忑难安。草草答应了大师，和崔令仪确认过她晚上晚归后，坐在工位上开始发呆。

        “亲爱的，好久不见。”幽灵般的声音在我后响起。

        “眠眠，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骗了你很严重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她的神色从刚刚绣花时便有些恍惚，现在更甚，大眼睛透出一点眷恋和哀愁。

        “好吧，要是半小时后还没好，说什么都要去一趟医院。”我不得不妥协。

        光笑起来，浅浅酒窝在她脸上没有半分甜美，反而有伪人的虚假。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她控制自己出和崔令仪相似的表情，“眠眠？她总是叫你叫的好缠绵悱恻啊，你很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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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她的工作室，看她一针一线绣花，竟能痴痴看上半天。

        “我们去医院吧？这么小的创口不该一直血呀。”我的心本来也很焦躁，看到她鲜红的指尖，更是止不住突突地。

        她眯起眼睛，显得有点阴沉危险：“你是不是希望我不要再出现？”

        “可是亲爱的，你想见的不想见的，都是我呀。”

        预想中的痛没有到来，她只是掰开我的手指，拿过我手中紧攥玉坠，放在自己心口。

        “嘶。”针扎破她的手，血珠绵延落下，我连忙拿碘伏棉球给她止血，按了好久仍是止不住。

        是我怎么也找不到的玉坠子，它居然出现在崔令仪家，我骨悚然，但不算太意外。我潜意识里知些什么，不过是被我刻意回避忽略了。

        “不想见到我吗？怎么不说话？”她微微歪，故作天真地发问。

        残缺的爱当然对崔令仪不公平，为了补偿她，我给她践踏我的权利，无论她什么，我都不会离开她。

        老板人好，看我状态不对，对我推掉项目的事没多说什么。郑玉亭一直发消息安我，她很了解我，知我会挣扎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比如挂心一只鬼。

        我起回，看到光长玉立站在那儿，仍是垂到脚边的黑色长发，纸白一张脸，透出诡异的美感。

        确实是好久不见，我注视着她，忘了时间一样，沉醉在她深不见底的漆黑瞳仁中。

        解脱和痛苦不分高下，一个劲在我心里打架，我无力去，五点一到，行尸走肉一样回到家。路上没发生车祸，不知是万幸还是遗憾。

        家里没人，空得可怕，我没法忍受，打开崔令仪的家门，又坐不住，在里面乱逛。

        “你……你和崔令仪有什么关系？”我想我总是要和她分扬镳，于是免去了不必要的客套。

        “我很爱她。”我说的是实话，我说我很爱崔令仪，没说我不爱眼前这只艳鬼。

        我点，如果她真的不再出现，我会带着残缺的心爱崔令仪直至死亡。

        她空出一只手抚摸我下巴，救出被我咬紧的下：“松松口？快咬破了。”

        床柜的台灯下，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圆的，青绿色的，水滴形状，好像观音菩萨掉下的一滴泪。

        光眼眶中仅存的白色分变得鲜红，她伸手，我闭上眼睛，如果被她掐死了，倒算得两清。

        她扯扯嘴角，笑容难得苦涩，看不出信不信我：“有你这句话我就值得了。”

        崔令仪笑笑收回手，自己按住：“不用去，我的凝血功能不是很好，多过一会儿会止住的。”

        淡淡的青白色光晕亮起，月光一样把她包裹，她的脚落在地上，长发变短，眼中红色褪去。

        “我会。”我毫不犹豫，她的表情我看了难受，只要她能笑起来，我没有什么不能答应。

        “你五点下班的话，我晚上六点钟左右到你家，提前给你去电话，可以吗？”大师按前面说好的，风尘仆仆赶到了，与我约定时间。

        想来是今天了，只能是今天了，无论光是否主动出现，我们的一切都会在今天结束掉。

        血如她所言，渐渐止住，我把创可贴小心贴在她手指上，不小心碰到还是那种凉凉的玉石似的感。

        她变成了崔令仪的样子，微笑着牵起我的手，放在她心口上，没有心，没有温。

        我手下覆盖的心脏开始浅浅动，越来越有力，她的也逐渐热起来，变成一个和我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