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崔令仪视角）

        或许是感觉到我目光的热切，舒雨眠草草收回手，视线与我错开：“这会儿回去吗？”

        “先不回。”我想起她之前的话语，品出半分抱憾的滋味，“眠眠，你想去骑ma吗？

        她瞥我一眼，声音低低的：“你明知dao我去不成，何必引诱我呢？”

        “只是坐在ma上悠悠地走，想来并不碍事？”我拉住她的手，“飞雪很听话，我不让她跑，她一定稳稳带着你。”

        “给人瞧见我回家又要遭殃。”

        “你同我进后山，那是我母亲盘下的地，没人会看见的。”

        最终我还是说服她了。在跑ma场后面的缓坡上，我指导着舒雨眠翻上ma背，牵着飞雪慢慢走。

        “感觉如何？”我大声问她，本可以不这么大声，但天高地阔的，忍不住放大了声量。

        舒雨眠受我影响，声音比平时多了些气力，响亮不少：“很畅快，多谢你。”

        她的帷帽摘去了，长发全bu盘起成发髻，看着很利落，雅致的脸上扬着明媚的笑。

        我没见过她那么意气风发的样子，看得呆愣住，差点被飞雪踩了脚。

        见我出丑，她爽朗的笑声响起，害得我一会儿功夫扮了几次丑，为讨她豪不吝啬的本真笑容。

        在外玩闹总比闷在闺阁中强得多，傍晚我们到宅邸时，她脸色还保持着不同往常的红run。

        母亲见了很是高兴，近来她甚于忧虑舒雨眠的病，半月前寄信给玄安一个相熟的大夫，请人过来，至今未到。

        舒雨眠不大乐意听我们提起她的病症，每每聊到，要么岔开话题，要么说是老mao病不必挂心，搪sai过去。

        “她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曾在背后忧心忡忡地问母亲。

        “大概与梦棠是一样的，心疾之症，她们家的人惯常得这个病。”母亲的眉tou皱着，眼神让我很怕。

        觉察我的低落，她拍拍我的肩，宽weidao：“不必太忧心，liu光。她祖母也带着病活到了花甲之年，好生养护便是。”

        不愿让母亲担心，我点tou应是，扯着笑脸与她谈论别的事情。

        “今儿zuo什么淘气去了？看来开心得很？”母亲笑眯眯搂住舒雨眠，左右看看。

        我刚想开口，舒雨眠冲我眨眨眼，抢先接下话tou：“liu光姐姐牵着ma给我看了，我很喜欢。”

        “你没上ma吧？”母亲很紧张地问她，狐疑的目光投向我。

        “没呢，只是看了看。”

        “那就好。”母亲松口气，又絮叨很多要她注意shenti的话，她好脾气地一一回应。

        想起晚上要舒雨眠留宿的事，我插话请母亲找人通传。

        “留是可以留，但你俩得一齐去我院里住。”

        我随口问她为什么。

        “你这孩子，什么都不挂心。”她的语气责怪又无奈，“你院子里我正请人zuo法事呢，到日子了。”

        “又来了，我早说那dao士诓你的。”

        母亲走过来拧我耳朵：“说什么不敬的话也没用了，阵已经摆上，你今晚只能睡我那儿。”

        大约七八年前，有位dao士在集会上碰见母亲，与她相谈甚欢，被她请到家里。

        当时我恰好跑到前厅，母亲将我拽住拉到dao士面前，求她看看我的命。

        “你这孩子命里有劫。”一番测算后，那dao士摇着toudao。

        破解之法她一并卖给我母亲，每年特定时间，要在我屋里zuo法事，驱莫须有的邪。

        我嗤之以鼻，奈何母亲很信。

        祖母说这是母亲的缺陷，她太爱自己的孩子，一切都宁可信其有，以至于很容易被人忽悠。

        图母亲心安，我没干涉，每年老老实实搬出一段时间。

        可是今夜舒雨眠留宿，她要与我住在母亲院子里的侧房，同床共枕。

        母亲不知dao我的心思，当我俩是寻常姐妹，很乐呵地说：“你俩还能一起秉烛夜谈呢，多有雅趣，从前我和梦棠……”

        那是母亲你不爱恋梦棠夫人啊。我绝望地想冲她这样喊，念及舒雨眠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ying给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