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雷宋曼宁病逝,
办葬礼,这几日,那男人
本没有真正休息过。
齐诗允太清楚他的
格。
越是痛苦,他越是沉默。越是需要人陪,他越会把所有人推开。
所以她才会担心得合不上眼。
披着睡袍在并不大的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女人还是翻开通话记录里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指尖停在拨号键上方时,她又犹豫不决。
如果他现在正在灵堂里,正在和人谈事,自己这一通电话反而会打扰他吧?齐诗允深
一口气,把手提放回睡袍口袋,转
准备去饭厅倒杯水。
就在这时,铃声骤然响起―――
她摸出手提,看见屏幕上
动的名字时,心口微紧地按下接听键:
“喂?”
那
没有立刻回答,只有很轻的呼
,以及隐约从远
传来的海浪声。
“雷耀扬?”
“嗯。”
男人终于应了一声。声线依旧低沉,但是比起平日明显疲惫许多。
“你还没睡?”
“…准备睡了,正在纠结要不要给你打电话,我怕你还在忙。”
齐诗允回到卧房,坐到床沿边,手指慢慢绞紧睡袍衣角,用以缓解这短暂的分离焦虑。
“已经忙过了,刚才…在房间里坐了一阵。”
她没有
问他是哪一间房,但她大概已经猜到。两个人走到今天,彼此之间早已经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说得明白。
“你还好吗?”
她轻声问,电话那
又沉默了几秒。
“我没事。”
还是那句话,女人不由得轻声叹气,半开玩笑
:
“雷生,你每次讲我没事,通常就代表你最有事。”
这一次,对方终于被她逗笑,可笑意里始终有种挥之不去的无力感。
“阿允。”
“嗯?”
“你早点睡。”
“天亮了就要出殡,葬礼之后,还要
理一些手续,我这边事情有点多,等全
搞定,我再回去九龙塘同你碰面。”
齐诗允听着,心里那一点刚刚松下来的情绪,又重新绷紧。
“要不我去帮你吧,你一个人―――”
“不用。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
理。”
他回绝得很快,女人咬了咬
,语调听起来略显低落:
“雷耀扬,我已经释然了。”
“我真的没有以前那么恨她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电话那
听到这话却是静默,有种让人以为是信号断掉的错觉,过了片刻后,她才听见男人缓缓开口:
“我知
。”
“但这件事,我想自己
理。”
雷耀扬说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齐诗允紧握住手机,慢慢松开绞着睡袍衣料的手。
她很明白,雷宋曼宁对于雷耀扬而言,是他少年时代所有遗憾、怨恨、渴望和不甘的源
。
如今她故去,他想要亲自送她最后一程,也需要亲手把那些纠缠了几十年的旧账,一笔一笔结算清楚。他不让她靠近,并不是不需要她,而是还没学会怎么开口诉说他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