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羽的结剧烈地动了一下，像是吞咽下了某种的铁块。他保持着俯的姿势，另一只没有手套的手，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僵的迟滞，伸向自己白大褂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贴暗袋。

        “学长，我还没站稳呢……”

        她凑近他的颈窝，温热的呼毫无阻碍地洒在他那冷得像冰块的脖颈上。

        如同洁白雪原上骤然泼洒开的炽烈朱砂，这抹红瞬间吞噬了他的脖颈，攀上清晰的下颌线，将他那弧度优美的脸颊染成了近乎糜烂的颜色。

        “给你。”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低，“现在……满意了？”

        然后，他掏出了某样东西。

        他俯下，阴影瞬间将苏星晨笼罩。沈凌羽的气息很冷，混合着药剂与淡淡的薄荷烟草味，极侵略地钻入苏星晨的鼻腔。

        沈凌羽的手臂穿过苏星晨的后颈，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试图将这尊“弱不禁风”的瓷娃娃从诊疗床上扶起来。

        “既然站不稳，就多休息会儿。”沈凌羽的声音冷得几乎要掉冰渣，可只有他自己知，在那层圣洁的白大褂之下，他的膛正因为极度的压抑而疯狂起伏。

        他俯下，冰凉的手指掐住了苏星晨的下巴。他并没有直接检查额，而是先将手覆在了苏星晨的颈侧。

        “疼吗？”他问，压得更低了，领口的结因为某种隐秘的压抑而剧烈地动了一下。

        沈凌羽贴在她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倒映出了苏星晨眼底最深的暗色。

        这种姿态，让他那一直扣到最端一枚纽扣的领口，由于重力和发力而微微敞开。

        “那当然不如玩弄沈学长有趣啊~我是说，学长，诊不是应该检查额吗？”苏星晨微微歪，指尖在床单下不安分地勾了勾。

        一片惊心动魄的、烈的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那紧扣的领口下猛然炸开！

        “唰――”

        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他的手终于移到那块红的额时，他并没有按下去，而是用指腹在那微微发的肤上打着圈，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的瓷，又像是在剥离某种猎物的。

        苏星晨顺从地躺在那张冰冷的诊疗床上，看着沈凌羽动作优雅地上医用橡胶手套。那半透明的白色材质紧紧包裹住他纤长的手指，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

        冰冷的橡胶感贴在苏星晨温热的肤上，那种极度的温差激起了一阵细碎的战栗。沈凌羽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沿着她的下颌线动，力度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审视感。

        “被篮球砸中了？”

        那是一个……遥控。

        苏星晨并没有顺势站稳，反而像是一株失去了骨架的藤蔓，借着那力，绵绵地陷进了沈凌羽的怀里。她那双微凉的小手顺着白大褂平的布料向上，准地抵在了他心脏正上方的位置。

        苏星晨忽然动了。  她平摊开右手的掌心，稳稳地伸向沈凌羽。  掌心向上，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一个摊开的、等待的掌心。

        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摸索了片刻。

的摩声。

        一个很小的、线条简洁的金属装置，外壳是磨砂黑色，边缘已经被摩挲得有些温。它静静地躺在他同样微微颤抖的掌心，因为长时间紧贴肤而散发着与冰冷诊疗室格格不入的、温热的温。

        “检查是否有颅内压增高导致的颈僵。”沈凌羽的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可那只着手套的手却并没有像教科书般移动。

si  m  i  s  h  u  wu.  c  o  m

        “星晨，玩弄两只智商不高的动物，很有趣吗？”

        沈凌羽僵住了，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在镜片后剧烈地收缩。他能感觉到隔着薄薄的橡胶手套，苏星晨指尖的温度正在一寸寸侵蚀他的理智。

        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摸索了片刻。  然后，他掏出了那个磨砂黑色的遥控，按在她的掌心。

        “还行吧，就是脑袋有些闷闷的。”检查完之后，苏星晨不肯起来，直到沈凌羽搀扶着她，她才肯，只是星晨哪有放过他的理。

        空气死寂，只剩下两人交错却同样不再平稳的呼声，以及那无声轰鸣的、几乎要破而出的记忆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