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一点了。”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就是胆子还是有点小，隔有一点动静都要出来看两眼。”

        陈志良点点：“慢慢会好。”

        说完这一句，他又卡住了。侯萱颖似乎也不是那种特别会主动找话的人，捧着水杯安安静静地坐着，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很浅的影子。阿良看着她，脑子里其实有很多想问的，可真到了嘴边，什么都像不合适。

        最后他只好很生地问：“你……你是台南人喔？”

        侯萱颖抬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对啊，我从小就在台南长大。”

        “喔。”陈志良点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喔什么，过了两秒，又像急着补充似的说，“我也是本省人。”

        “真的啊？”侯萱颖有点意外，“听你的口音，不太像台南本地。”

        “我不是台南长大的。”阿良说，“我是澎湖人，后来来台南当警察。不过我们家也是本省人啦。”

        说到这里，他像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熟悉些的话题，语速也稍微稳了点。

        “我家有个来自福建的嫂子，”他说，“我哥以前去连江县当兵，在那边认识的，后来就结婚了。”

        侯萱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是喔？那你们家感觉很有意思。”

        “还好。”阿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人多一点，讲话口音都不一样。”

        侯萱颖被他说得笑起来。她笑的时候嘴角是很轻地弯一下，不张扬，可看着就让人舒服。

        “那你平时会不会分不清大家在讲什么？”

        “不会啦。”陈志良说，“听久就知了。”

        他说完，又怕气氛掉下去，赶紧反问：“那你呢？你平时……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这句问得太直白，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可侯萱颖倒没有笑他，认真想了想，才说：“我平时很喜欢买日本的少女杂志。”

        陈志良愣了一下：“日本杂志？”

        “对啊。”侯萱颖点点，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更鲜活的光，“那种会送赠品的，日本杂志最会这个了。有时候送眼影，有时候送包包，偶尔还会送很可爱的收纳袋或者小镜子。内容其实我也会看，可我最喜欢的还是那些附录，感觉很有意思。”

        陈志良听得很认真，虽然其实并不太懂什么少女杂志、什么附录、什么眼影包包，但他至少听明白了一件事――她喜欢日本的东西。

        于是他立刻说：“喔喔，我有个兄弟在日本。”

        侯萱颖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陈志良点，“他跟他太太都在东京。我可以问问他，看能不能帮你代购。”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积极了些，耳朵顿时有点发热，连忙补一句：“如果你有想买的话啦，我、我是说，顺便问一下也可以。”

        侯萱颖倒是没有觉得唐突，反而有点惊喜。

        “东京喔？”她笑着说，“那真的很方便耶。因为有些杂志台湾这边到得慢，赠品常常都会被挑走。”

        “那……那你如果有要买什么，可以跟我说。”阿良说着，声音又开始结巴，“我、我帮你问问看。”

        阿良母亲在旁边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抬看了儿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