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兰吃完饭收拾收拾就睡了，外面的烟花鞭炮响了一夜，段明池一晚上没睡，房间里的灯亮了一夜，他把书架上看过的四本书又看了一遍，凌晨六点半，他打开谌麦琪的微信。

        黄秋兰问段西燕学校怎么样，她也说好的。

        柴嘉树一想起是自己父亲打电话给舅妈，造成舅妈自杀这件事，他就压没脸去见段西燕。

        黄秋兰问他工作怎么样，他说好的。

        她辞职了，不在之前的公司上班，也不再住在陈瑜的公寓里，更没有住在谌父谌母的家里。

        饭桌上又开始新一轮的沉默。

        但他还是点击了发送。

症，立护着母亲往外走。

        他把母亲安置好已经是后半夜，早上没睡几个小时，又收到段西燕发来的微信，说以后不要再见面了，紧接着，他知了黄秋兰吞药自杀的消息。

        谌麦琪是一个月后，从段明池的世界里真正消失的。

        朋友圈里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他打开对话框，输入：新年快乐。

        明明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在沙发上疯狂爱抵死缠绵，今夜开始，这个公寓，就只剩他一个人。

        如果知，她不会是这种口吻给他发消息。

        他盘坐在地毯上，把段西燕发来的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还有一条：【借你的钱，我会慢慢还你。】

        他拿着手机怔怔地站在客厅发呆时，想起昨晚父亲好像给舅妈打了电话……

        段明池给父亲上完香，放了一盘饺子，烧了纸钱，他向来话少，今年坐在桌上吃饭更没说过几句话，母亲黄秋兰给他和段西燕发了红包，他也就说了句：“谢谢妈。”

        她常开的那辆奔驰被谌父卖掉，段明池借了钱从二手车店把这辆车买了回来，他每天都把这辆车清洗得干干净净，每次下班回来，就会坐在这辆车上，一坐就是整整三四个小时。

        今年过年比以往都要冷清。

        段西燕知吗？

        他给段西燕发消息已经发不过去了，段西燕拉黑了他，电话也打不进去了。

        一个红色感叹号出现在新年快乐的前方。

        他整个人难以抑制地抖了一下。

        平时叽叽喳喳的段西燕一改往日的活泼，变得孤僻沉默，甚至坐在饭桌上，一个笑容都没有。

        【二哥，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我已经跟我妈发过誓了，以后不会再跟你见面了，就这样吧，祝你幸福。】

        他知这条消息发不出去。

        她应该不知。

        段明池晚上回到公寓时，公寓里属于谌麦琪的东西已经被她全拿走了，她的牙刷和牙杯，包括她的巾和拖鞋，以及她的那条白色睡衣。

        清冷的月光透过阳台洒进室内，段明池还能闻到谌麦琪上的香味，他将沙发上的抱枕拿起来，放在鼻端闻了闻，随后整个人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