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晚上,就能见到她了。
屋里很快飘进他们说话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方以正耳朵里。
黑屏一片,按了几次开机键都没反应。
可她只轻轻说:“那行,没事了。”
光一点点往下沉,把屋
、院墙、路边的树都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深
一口气,指尖微颤,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他心下一紧,慌忙找充电
。插上电源,等了几秒,屏幕终于亮起。
他
结轻轻动了动。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立刻回拨过去。嘟――嘟――嘟――每一声长音,都像踩在他心上。
“喂?”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轻轻的。
然后,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低沉又随意地传了过来:
想着爸妈刚回来时的那段对话,他攥着手机,手心微微发
,口袋里那只小盒子被压得发
。
公交。
时钟一圈一圈走,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心脏猛地一沉。
晚饭过后,家里安安静静的。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层淡淡的橘红,不刺眼,却沉得厉害。
“小妤那个公司里,有个姓段的小伙子,人是真不错。”妈妈一边换鞋一边轻声说,“平时没少帮咱们小妤,这次实习机会,还是人家特意给的。”
到那时,他就把这个,悄悄送给她。
“姐。”他开口。
他抬眼望向窗外。
方以正坐在房间里,没出声。
电话那
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他静静听着。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未接来电。
电话通了。
外面的话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进来,每一句,都重重的落在他心上。
手链还在。银色的,小小的,平安幸福。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爸妈一起推门进了家。
等她结束饭局,等她回来,等她推开门,换好鞋,走进来。
方以正洗完碗后坐在客厅里,明明没什么事
,却坐得笔直,耳朵一直竖着,盯着门口的方向。
“喂?”
“你姐晚上在外面吃完饭才回,别等太晚。”爸妈交代了他一句便回了房间。
铃声响了好几下,终于被接起。
他等着,等着她多问一句,去哪儿了,
什么了,有没有好好的……
“项目完工了,”她说,“晚上有个饭局,吃完就可以回家啦。”
“嗯。”他说,“出去了一下。”
他快步走回房间,想给姐姐发消息,掏出手机才发现――没电自动关机了。
一片嘈杂的背景音――碰杯声、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可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姐姐那
熟悉又温柔的声音。
只有一条,是她。
“是吗?”爸爸应了一声,跟着搭了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放心,“那
好,有人照看着,咱们也能少
点心。”
回到家,推开门,家里安安静静的,妈不在家。
“嗯,”她说,“没什么事,要用家里的一个证件,我已经让妈送过来了。”
“嗯?”
时间显示,两个小时前。
坐在回程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与楼,他满心都是:手链,要送给姐姐。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手心还紧紧攥着那个小盒子。
“好。”他说。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盒子,金属凉得硌人。
“姐,”他声音有点发紧,“你打我电话了?”
那一瞬,方以正的脑子轰地一下,彻底空白。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路灯亮得安静。
那边轻轻笑了一声。
“你在外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