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凛僵了一下。

        靳昭赶紧跟上，经过病床前，看到于幸运那副红着眼睛抽噎的可怜样，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出笑。这才转，小跑着追靳维止去了。

        他想问，但知她现在大概什么也不会说。

        但是什么？

        靳昭被他这一眼看得更来气，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猛地抬脚，愤似的朝旁边的墙踢了一脚。

        他没再问她怎么了，就这么让她抱着，任她哭。

        完这一切，他才走。

        怎么了？靳维止跟你说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哭成这样？

        他说：“我可以带你去，但是……”

        程凛看向靳维止，你对她了什么？

        靳维止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又回到了靳维止禁锢她的屋子，她不敢抬看靳维止的眼睛，只能垂着眼，视线落在他直的鼻梁，线条清晰的下颌，还有颜色偏淡的上。

        梦里的声音断在这里，于幸运在睡梦里蹙紧了眉，往程凛怀里缩了缩，想寻找一点意。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于幸运只是摇，咬着嘴，不肯说。

        于幸运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程凛走到床边，抽了两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程凛眉紧锁，他没见过这样的于幸运。之前她怕过，怂过，尴尬过，狡黠过，开心过，甚至刚才还像只小豹子似的怼人。但这样伤心，是第一次。

        于是，他不再问了，只是伸出手，有些生疏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便迈开步子，走出去。

        直到确认于幸运真的睡熟了，他才非常小心地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又扶着她，让她慢慢躺回枕上，盖好被子。

        好好的人，刚才还生龙活虎怼靳昭，偷吃火锅就能笑得眼睛弯弯，怎么靳维止进去说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话，出来就成这样了？

        靳昭从最开始的焦躁，到后来的不耐烦，再到现在干脆蹲在墙边，拿出手机胡乱划拉着，但显然心不在焉，隔几秒就抬看一眼病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于幸运哭累了，加上本来就没好全，神又经历了大起大落，竟然就这么靠在程凛怀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没有解释，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他只是淡淡地移开目光，对靳昭说了句：“走了。”

        靳昭立刻站起来，程凛也转过走进去。

        程凛终于有了点反应，他侧过，淡淡地瞥了靳昭一眼。只是那么一瞥，然后又转了回去，懒得理他。

        于幸运没接。

        于幸运睡得不沉，梦里光怪陆离。

靳昭讨了个没趣，更烦躁了。他在原地踱了两步，忽然停住：“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喜欢她什么啊？啊？”

        程凛察觉她呼变得绵长，低看了看，她眼睛还着，看着可怜兮兮的。

        程凛感觉到了，低看了看她不安的睡颜，拍着她的后背，又将自己的外套拿过来，轻轻盖在她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一点：“她到底谁啊她？有什么特别的？长得也就那样，要家世没家世，要脑子……”他想起于幸运刚才怼他那伶牙俐齿的样儿，顿了顿，改口，“也就嘴子利索点！你们是山珍海味吃腻了，都想换换清粥小菜尝个鲜是吧？可这也太他妈离谱了！”

        于幸运抱得很紧，她没放声大哭，只是那种压抑的的抽泣，听得人心疼。

        她像是终于撑不住了，往前一倾，额抵在程凛的肩膀上。然后，她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程凛也没强求，然后他伸出手，用纸巾轻轻去她脸上的泪痕。

        程凛一直站在窗边，背影直。他也想知靳维止找于幸运到底什么事。但他不会去偷听。这是纪律，也是他人的底线。

        “！”

        这大概是程凛第一次用这种质问的眼神看靳维止。他一向沉稳克制，对靳维止更是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和敬畏。但此刻，看她哭，他心也有些乱。

        于幸运还坐在病床上，低着，她眼睛是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指着紧闭的病房门，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憋屈：“商渡脑子本来就不正常，陆沉舟……周顾之，还有你，你什么时候也掺和进来了？”

        “幸运，怎么了？”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她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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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趾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靳昭抱着脚在原地单蹦了两下，龇牙咧嘴，又不敢大声叫唤，憋得脸都红了。

        他动作很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不敢有大动作，怕惊醒她。就这么维持着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