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打。”他说,“打到他们说为止。”
江敛说:“所以他们才准备得这么周全。推几个替死鬼出来,让咱们交差。咱们要是真以为这就是全
,那他们就成了。”
江敛说:“是让人说实话。”
江敛在旁边,忽然开口:
“那些人不在西南。”他说,“在京城。”
“接着抓。”他说,“抓到他们藏不住为止。”
姒昭盯着他。
姒昭沉默了很久。
姒昭的眉
皱得更紧了。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还是凉的,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姒昭没有说话。
他停住。
“你不觉得,这些人像是照着同一份稿子背的?”
他说不上来问题在哪儿。
“姒昭,这趟差事,难的不是抓人。”
姒昭看着他。
方敬之转过
,目光郑重地看向姒昭,语气郑重:“下官愿
合钦差办案,要账册,下官悉数奉上,要人证,下官亲自去带。但下官有一问,还请钦差如实相告――若查到最后,牵出京城权贵,你们,查,还是不查?”
姒昭问:“难的是什么?”
姒昭看着他,忽然问:
“彼此彼此。”
―――
姒昭没有说话。
方敬之愣了一下。
姒昭看着他。
江敛说:“查那些供状里没有的东西。那个丰裕粮行,那个经手人刘全,那些钱最后去了哪儿。”
方敬之沉默了一会儿。
“准备好了什么?”
江敛也笑了。
江敛笑了笑。
江敛慢慢说:“准备好了让咱们以为,抓到这就够了。”
姒昭沉默了很久。
方敬之进门的时候,姒昭正对着那摞供状发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
,看了方敬之一眼。
忽然想起什么。
然后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但他知
,江敛说的是对的。
“知
。”他说,“从咱们踏进西南地界那天,就知
了。”
他顿了顿。
方敬之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堆供状,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方敬之看着他。
姒昭没有说话。
江敛看着他。
江敛说:“你妹妹把名单给你,是让你抓贪官。但这些人背后的人,比他们聪明。早就准备好了替死鬼,准备好了供词,准备好了――”
他却忽然笑了,那笑容短促而苦涩,藏着无尽的唏嘘:“姒钦差生于西南,该比下官更清楚,这西南大地,最该查办的,不是下官,也不是那些贪官,而是那些给他们撑腰,让他们敢肆无忌惮贪墨的人。”
可姒昭就是觉得,这人有问题。
“老江,”他说,“你说那些真正的大鱼,知
咱们来了吗?”
江敛想了想。
姒昭闻言,瞳孔骤然微缩,心
掀起惊涛骇浪。
灯花又爆了一下。
江敛说:“大鱼呢?真正的那些大鱼,一个都没浮出来。”
“那您为什么不报?”
“知
。”他说。
但他记住了。
江敛笑了。
“这些供状里,一个字都没有。”
“那咱们怎么办?”他问。
那些小鱼小虾,只是开胃菜。
“方大人,”他说,“坐。”
姒昭的眉
皱了起来。
“您是提醒我们别查了,还是……想让我们查下去?”
姒昭点点
。
“姒昭,”他说,“这西南的水,比咱们想的深。”
方敬之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苍凉:“姒钦差以为,下官早年未曾递过奏折?初来西南时,下官数次上书,揭发贪腐,可折子递上去,皆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后来下官才明白,不是朝廷看不见,是有人不想
,不能
。”
姒昭愣住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外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
几点灯火,忽明忽暗。
“方大人,”他说,“您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江敛说:“咱们抓的都是知县、同知、通判,都是地方官。他们贪的钱,总得往上送吧?往哪儿送?送给谁?谁在护着他们?那些护着他们的人,会不会比他们更大?”
“行。”他说,“你打。我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
的天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第二天一早,姒昭让人把方敬之请来。
六十多岁的人了,须发花白,穿一
半旧的官袍,站在那儿跟个乡间老儒似的。行礼的姿势一丝不苟,挑不出半点
病。
姒昭没有说话。
他顿了顿。
“方大人,你在西南十二年,这些贪官,你知不知
?”
姒昭没有说话。
“江钦差,”他说,“您是个聪明人。”
“查什么?”
真正的
仗,还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