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從花灑傾瀉而下，溫熱的水沖刷著冰冷的膚，我將整個人都靠在冰涼的磁磚上，任由水珠順著髮絲落。我低頭看著自己，看著這曾被他無數次讚嘆和珍愛過的體，突然覺得無比的陌生和骯髒。

        「浴室在裡面。」他將東西遞給我，然後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門。「把髒衣服換下來，好好洗個澡，放鬆一下。」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卻恰好避開了所有可能觸碰到我傷口的詞彙。

        我跟著他走進公寓，裡面的陳設很簡單，甚至有些空曠，但收拾得很乾淨，空氣中沒有女的味，只有淡淡的煙草和咖啡香。張威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從櫃子裡拿出一條乾淨的巾和一套看起來沒穿過的男士運動服。

        我接過那些東西，手裡的布料帶著陌生的溫度。我點了點頭，沒說話，轉走向浴室。背後傳來他輕微的嘆息聲，但沒有追問。關上浴室門，我終於有了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空間。

        我閉上眼睛，用力地了一口氣，仿佛想把腔裡所有屬於他的氣息都排擠出去。邊的張威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變化，他沒有再開口，只是重新發動了車子，這次開得更平穩，也更沉默。

        我用力地搓洗著自己，彷彿想洗掉的不只是今晚的疲憊，還有他留下的所有痕跡，他的氣味，他的觸感，以及那句殘忍的「權宜之計」。水聲很大，完全淹沒了我壓抑在間的嗚咽，在這片迷濛的水霧中，我才終於敢讓自己放聲哭泣。

        張威「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車子猛地一個轉向，在路邊停了下來。他沒有看我，只是重重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車廂內再次陷入死寂，而我連眼淚都不出來了。

回來！」

        我沒有回應，也沒有力氣回應。我只是將自己縮在寬大的外套裡，像一隻受了傷的貓，躲進唯一能給我安全感的黑暗角落。車子穿過熟悉的街，駛向一個我完全陌生的方向，這樣也好，去哪裡都無所謂了。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緩緩停了下來。我睜開眼，發現自己停在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公寓樓下。張威解開安全帶，沒有促我，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給了我足夠的時間去決定，是留在这个鋼鐵般的殼裡，還是踏入一個全新的、未知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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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整個人像被凍結了，權宜之計？這四個字比「我們分手吧」更殘忍。原來我歇斯底里的崩溃，我心如死絕的離開，都只是他為了穩住李嫣菊的計謀之一。我不是他的愛人，我只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我帶妳去個地方。」過了很久，他才輕聲說。

        車窗的冰冷順著我的額頭一路蔓延到心口，那種涼意反而讓混亂的大腦有了一絲片刻的清寧。我什麼都不想了，真的。那些甜言蜜語，那些擁抱親吻，那些關於未來的承諾，此刻都像一齣拙劣的鬧劇。妹妹，男朋友，哈，真是個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