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炎感受着手背上传来周平那无法抑制的颤抖，看着眼前三双被痛苦浸透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他知他们爱他，深爱着他。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将他们拖入明天那场注定惨烈、生死难料的终极之战。

        他深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他的队员们，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

        “不只是平哥，小鱼、少云哥、老赵，你们听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都不要逞强！你们基本上，曾经和现在，都是守夜人。”他点出他们的份――周平曾是守夜人人类天花板剑圣，韩少云是前姑苏小队队长，赵空城是前136小队守望者，安卿鱼是刚毕业的新守夜人。

        说完，他猛地转过，黑色的风衣下摆在金色的阳光下划出一决绝而凄凉的弧线，不再有丝毫犹豫，影几个模糊的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断残垣与尚未散尽的硝烟之中。

        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而煎熬的一夜，以及一个吉凶未卜的黎明。

        杨炎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对着安卿鱼，说出了最后一句仿佛预言般的话语：“如果你遇到小七，也就是林七夜，你就对他说……‘七夜，睁开眼睛，看看你的神国吧’……他……会明白的……”

        他的目光最后回到安卿鱼上，充满了无尽的歉疚与无奈。他总不能告诉安卿鱼，其实你本应是林七夜夜幕小队的副队长，是我将你“抢”了过来……这样的话，对安卿鱼来说，太过残忍。

        安卿鱼着泪，不解地看着杨炎。神国？什么神国？这和林七夜又有什么关系？

        杨炎心中刺痛，又看向韩少云、周平和昏迷的赵空城，继续安排后路：“少云哥，晨曦解散后，以你的实力和经历，去大夏边境镇守镇国神碑吧，那里需要你这样的强者。周平，你本就是大夏剑圣，回到守夜人，叶梵应该也会很开心……老赵，你回136小队吧，你现在实力都超过陈牧野了，回去正好能大大增强小队的力量……”

        他看向安卿鱼，眼中带着最深的不舍与托付：“所以小鱼，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按我之前磁带里说的，解散晨曦组织。然后……你去林七夜的特殊小队，他的副队长吧……”

一松手，眼前这个让他倾尽所有的少年就会彻底消失。

        “阿炎……别去……”他几乎是哀求出声，声音沙哑破碎，那双总是清澈坚定的眼眸被水光彻底弥漫，写满了无法承受的、近乎绝望的痛楚。

        韩少云和安卿鱼也紧紧盯着杨炎，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紧抿的嘴和剧烈波动的眼神，同样了他们内心翻江倒海的不甘、痛苦与一丝不肯放弃的执念。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我这个人，其实很自私。大夏的万家灯火，我想守护，但我更希望的，是你们……我晨曦的每一个成员，都能健康、快乐地活着。”

        “对不起……”他再次低声歉，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等我……”

        “但我们晨曦组织，不属于守夜人！”杨炎的声音陡然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我不需要你们像守夜人那样，动不动就燃烧自己的生命去守护什么！虽然我说过，我们晨曦包复活，但我更希望的，是你们能活得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

        阳光依旧温地洒落，驱散了河源县的阴霾，却再也无法照亮原地那四个男人冰冷彻骨、如同荒芜的心底。

        杨炎没有再解释。他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自己的手从周平那几乎要嵌入他骨血的紧握中，一点一点地抽了出来。然后，他依次深深地看过周平那泪满面的脸庞，韩少云紧咬牙关的倔强，安卿鱼通红眼眶中的不解与痛苦，最后目光落在赵空城沉睡却不安的脸上。

        “我不要！”安卿鱼立刻摇，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林七夜哪里比得上阿炎？他只要阿炎！他只认阿炎这一个队长！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此刻，周平、韩少云、安卿鱼，这三个天立地的男人，以及在地上昏迷中似乎也有所感应、眉紧锁的赵空城，眼泪都无法抑制地无声落。晨曦组织，早已不仅仅是组织，那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心灵的归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