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刘婶。我先上去了。”中学秋洵笑了笑，礼貌地结束了寒暄，转走进昏暗的楼。

        旁边正在水槽里洗葱的胖阿姨甩了甩手上的水，大嗓门插了进来：“洵丫放假啦？期中考试考得咋样？我家那个臭小子要是有你一半省心，我梦都能笑醒。不提这个了，五一好好玩，别老跟你爸出去干活了。”

        “嗯。”中学秋洵放下书包，走到水槽边洗手。

        成年秋洵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一瞬间她鼻腔里泛起一酸涩，抬起手，却又想到这里是梦，什么也碰不到。

        声音很平静，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热情，这是这对养父女之间固有的交方式。

        中学秋洵“哦”了一声，“我不喜欢吃这个，以后不用买了。”

        辣椒炒肉里的肉片切得很薄，瘦相间，裹着一层亮红色的油光，青椒切成了细丝，铺在盘子底。

        成年秋洵跟在后面，看着楼两侧堆满的蜂窝煤炉、旧纸箱和一辆二手自行车。

        “嗯，我知了。”

        吃完饭，秋仁义收拾碗筷，在水槽边洗碗。

        晚餐很简单，一碗辣椒炒肉，一小碟昨晚剩下的雪菜肉丝，两碗冒着热气的大米饭。

        父女俩相对而坐，吃饭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秋仁义夹了一筷子雪菜，就着一口白饭咽下去。

        秋仁义在工地上受过严重的工伤，钢砸坏了右骨，虽然接上了，但一到阴雨天或者劳累过度，就会疼得走不动路。

利索点。快上去吧，晚上风大，别着。”

        成年秋洵跟在她后。

        一室一厅的格局。狭窄的客厅里靠墙打了一个木制隔断，用一块布帘子拉着，里面勉强进了一张折叠床和一个简易衣柜，这就是秋洵的卧室，所以这里也勉强可以算作两室一厅。

        过了一会儿，秋仁义又伸出筷子，拨开上面盖着的青椒，把藏在底下的几片肉全都挑了出来，一脑地拨到了女孩的盘子边缘。

        “好。”中学秋洵接过塑料袋，重新穿上鞋走出门。

        “回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一盘菜从客厅里架着的炉子旁边走过来，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后背让汗浸，他肩膀宽厚，但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右迈步的时候明显比左沉重，每走一步，都会往右边倾斜一下。

        又往上走三层，就是秋洵住了近十年的家。

        二楼的楼里，一家人正在炒菜，辣椒下热油的刺啦声伴随着烈的呛人气味弥漫开来。隔的门半开着，一个穿着白背心的男人坐在扎上喝着啤酒，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

        他的筷子越过那盘辣椒炒肉，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手腕一转，筷子尖挑起盘子里最大的一片瘦肉，准确无误地放进了对面女孩的碗里。

        “糕，回来的时候买的，你晚上当宵夜吃。”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折叠方桌，桌面上有一个不足巴掌二分之一大的小糕，中学的秋洵不清楚，但现在的秋洵知，植物油的不健康的糕，但确是秋仁义能买的最好的了。

        成年秋洵站在方桌旁边，看着这一幕，那盘辣椒炒肉最后只剩下半盘子青椒和一层红油，秋仁义确定秋洵吃饱后，把菜一脑拨到自己碗里，拌着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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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仁义把盘子放在方桌上，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巾了一把脸上的汗，他看了一眼正在换鞋的女孩。

        中学秋洵没有抬，也没有说谢谢，只是默默地把那块肉和着米饭扒进嘴里。

        “多吃点。”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长个子。”

        中学秋洵掏出钥匙，拧了两圈，推开门。

        众生百态，此刻在一栋狭窄拥挤的筒子楼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现。

        他们家里没冰箱，糕放不了过夜。

        “秋洵，帮我去巷口老李那儿把这个修好的收音机送过去。”秋仁义用干巾着手，从柜子上拿下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旧收音机，又给她几块钱，“收他八块，这些给你找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