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三楼，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隔那人家紧闭的铁门里传出了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周稔站在饮料冷柜前面，听到她的质问，转过来。

        周稔也识趣，转回，开始有模有样地整理货架。

        “原来那个员工呢，”她一边摘手套一边问，“怎么突然换人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五六秒钟。

        “对。”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回答得没有任何遮掩，“因为就是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了收银台的侧边，“我们之间恩怨应该算是清了吧，还是说你对我还有怨恨？”

        四十分钟后，秋洵回到了她租住的那栋老旧筒子楼。

        秋洵没搭理对方，她动作极快地扯下脖子上的围裙，随手扔进收银台下面的柜子里，抓起自己的外套往上套。

        这下收银台区域只剩下秋洵和周稔。

        店长把对账单进柜台下面的抽屉里，伸手拿过了那盒热好的咖喱饭，“在这打工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怎么，他还是存着抢劫的心思来的？别因为人家壮了点就想那么多。”

        秋洵转过，上防手套，拉开微波炉的门，热气夹杂着速食咖喱的味扑在脸上，她把那个塑料饭盒端出来放在台面上。

        周稔看着她，静如死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没有。”

        男人的声音很闷，混着几句烦躁的辩解，他丢了工作，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的第四次争吵，秋洵已经习惯了。

        店长本没把秋洵的警惕当回事，拿着塑料勺子戳穿了饭盒的薄，“好了，就是跟你说一声的，以后他跟你一起上夜班，他负责整理库仓。”

，微波炉里盒饭转好了，拿出来一下。”

        秋洵被这个直白的字眼噎了一下，咙里准备好的一长串的说辞全偃旗息鼓。

        他的眼睛从指上方偏过去，眼角的余光越过货架边缘，迅速地朝收银台的方向瞟了一眼。

        周稔肌肉不算特别夸张，但高夸张，她目测有一米九以上。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伴随着摔东西的清脆碎裂声。

        楼里的感应灯坏了两个星期，只能靠窗外面透进来的路灯光看路。

        秋洵的手指搭在收银机的边缘，指甲用力扣了一下塑料外壳。

        他站得笔直，背对着收银台，宽阔的背把货架挡住了一大半。

        凌晨，换班的人如约而至，看到周稔吓了一，出防备姿态，在秋洵解释完后才放松下来。

        她跟周稔无话可说。

        店长端着饭盒往店里的就餐位置走，坐下后吃了口饭：“试用一周，不行再换，别看我了，干你们的活儿。”

        “你到底什么意思。下城区这么多家便利店，偏偏跟我一家上班是吗？”

        一种名为窃喜的情绪，在他的心缓慢发酵。

        她太熟悉这种歇斯底里的穷困声了，可惜她不是什么有钱人，她自己都在贫穷里挣扎。

        “店长怎么想的，雇了个看着这么凶神恶煞的人。”他往上套围裙，小声嘟囔，谁知周稔耳朵好使，飞快扫了他一眼。

        她转过，余光再次扫向周稔，他现在的模样倒是乖，大概也懂得在老板面前耍脾气不会有好下场。

        四个巨大的方形瓦楞纸箱，纸箱叠放成两摞，把原本就不宽的楼占去了一

        秋洵咽了咽口水，视线从周稔上迅速弹开，盯住店长的脸，“您确定他真心来这里打工的，我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呢？”

        几分钟后，周稔的低了下去，他的右手抬起来，手掌盖在了自己的下半张脸上，手指张开，挡住了嘴和鼻子，也挡住了难以抑制的笑。

        她走到冷柜前，拿了一盒贴着“八折”标签的临期速食意面，在收银机上扫了码付款。

        “我在下城区没有认识的人，所以找你。”

        秋洵冒出一个问号，这个理由听起来可笑又荒谬，她没想到自己还有当导游的义务。

        像是躲洪水猛兽一样，逃离便利店。

        “你拿什么交学费！明天老师就在群里了！你要我们一家三口喝西北风去吗！”

        秋洵从口袋里掏钥匙，她视线往下落，看到了堆在自己门口的东西。

        壮了点？那是壮了点吗？秋洵想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