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她拎起空桶，咬牙切齿地转，鞋底把楼梯踩得像鼓点。“Julian，如果你敢把碎屑掉在我的账本上，我就把你那张成抹布，明白吗？”

        “这只手偷了百货公司的糖果，被你妈妈这个百货公司的会计用算盘暴打了一顿，所以它看见你妈妈就吓得发抖。”他边说边抽出一张识字卡，“A-B-A-C-U-S，ABACUS，这是算盘。”

        “T-R-O-U-B-L-E，TROUBLE”他无赖地笑，“这是麻烦。你妈妈觉得我是个大麻烦。”

        “那是演技，是一个饭男最基本的职业素养。”Julian回答。他又抽出一张识字卡。“C-A-P-T-A-I-N，CAPTAIN，这是船长。你知你妈妈以前当过海盗吗？”他问克拉拉。

        Evelyn  拧衣服的手僵住了。这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想起那些藏在海盗幻想背后的、真正的饥饿感，想起小时候跟贝丝一起躲在家里面包房的窗台下，一边吃面包边，一边等着Julian找到她的日子。

        一拳打在棉花上。Evelyn后悔了，为什么要奖励他。她把手伸进水里。好冷，她打了个寒颤，赶紧去摸兜里揣着的热水瓶。

        克拉拉成功被“海盗”勾起了好奇心。但是贫穷带来的早熟使她于察言观色。她意识到妈妈不想提这事。她纠结的心情现在小脸上。Julian看了想笑。他甩了甩军靴上的皂水，又抽出一张识字卡。

        克拉拉皱着小眉，看了看那张卡片，又求助地看向  Evelyn。她有点饿了，小肚子发出轰鸣声。Evelyn洗得差不多了，正在甩衣服。她努力地甩，衣袖上的水珠被甩到的Julian鼻尖上。

        “W-O-L-F，WOLF，这个是你妈妈，你看它的尖牙那么长，专吃不认字的小羊。”Julian指着识字卡上的图案对克拉拉说，“所以我们今天把这一叠单词都记住好吗？”

        “Julian，你这是在玩什么‘特洛伊木’的把戏？”Evelyn  抹了一把脸上的皂水，声音依旧冷，但咙却不争气地紧了紧，“拿着你那袋散发着‘剥削味’的点心远点。我这儿的空气不这种高级货。”

        “叔叔，你的手为什么在舞？”克拉拉天真地询问。

        “那也是演技，船长。”Julian  抬起，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无赖的真诚。“为了能让这袋点心在到达你这儿时还是温的，我把它贴着口放了一路。如果你打算让我带着这最后一点热乎气，在这穿堂风里冻成冰块，那我就只能承认―我这个‘大副’确实没本事登上一艘拒绝补给的破船。”

        Evelyn  看着女儿那双几乎要粘在公文包上的眼睛，又看了看  Julian  那副“你不让我进屋我就在这儿馋死你女儿”的贱样。

        “别提那个！”Evelyn忍无可忍，甩出一把皂水泼在Julian破旧的军靴上。

        Julian继续抽出识字卡。“H-U-N-G-R-Y，HUNGRY”。他把识字卡递给克拉拉，从寒酸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由厚厚的油纸严密包裹着的圆的物。他轻轻撕开纸角，一郁到近乎罪恶的、带着发酵香和麦芽甜味的香气，瞬间在四月冷的空气中炸开。“叔叔刚才路过卡迪利大街时，‘不小心’救下了一袋快要冻僵的司康饼。它们现在急需一个避风的胃。”

        原本希望通过集中力家务来忽略这个男的，但是Evelyn还是想起Julian昨天在沙龙里光鲜的样子。“上尉，你昨天举香槟的手不是很稳吗？”

        克拉拉的鼻子皱了皱，高级黄油的香气让她的小脸瞬间写满了“BETRAY”（背叛）。

si  m  i  s  h  u  wu.  c  o  m

        “遵命，船长。”Julian  出一个得逞的笑，把那袋价值不菲的“穷酸午餐”搂得更紧了，“大副申请入舱，顺便申请借用一下你那把快要掉漆的旧茶壶。”

        “D-O-G，DOG”Julian抽出一张识字卡递给克拉拉，“这是狗”。

        他又翻出一张识字卡，上面写着S-H-A-R-E  (分享)。

yn习惯地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