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死死盯着镜面，结了：“这……这也是障眼法？”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气声。

        牛与面对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尔等既是色鬼，自然要以色相偿。”

        颜谨胳膊上都起了一层细小寒栗，下意识往谢存郢边靠了靠，小声：“院这回真下血本了。”

        他足有两个成年男子高。赤的上肌肉虬结，腰间层层缠着黑色锁链，一双血红眼睛在幽绿鬼火中慢慢扫过长街。

        与此同时，黄泉路两侧那些原本垂首徘徊的惨白人影，齐刷刷抬起了。

        紧接着，雾中传出女子的笑声。起初还隔得很远，细细的，像隔着几重纱帐，有人窃窃私语。可不过几个呼，那声音便陡然近了，左边有，右边也有，甚至有人竟觉得自己耳后正贴着一个人，仿佛能感觉到那人一轻轻的吐息。

        漆黑弯曲的牛角，铜铃般的眼睛，鼻中不断出白气。半张犷狰狞的脸隐没在鬼火里，肩后还拖着一条乌沉沉的铁链。

        满街一片死寂。谁都知这是花街布下的把戏，可偏偏得实在太真。尤其是镜中那条望不到尽的黄泉路，远近层次分明，竟真像藏着另一个阴间。更诡异的是，镜中仿佛当真有风出来，阴阴凉凉地拂过众人脸颊，还裹着一若有若无的纸灰气。

        下一刻，一只硕大的牛从镜中探了出来。

        那女子长发披散，半张脸覆着狰狞青黑鬼纹，偏偏一张艳的滴血，衬得那张鬼面愈发妖冶动人。她上几乎没穿正经衣裳，只拿数层薄如蝉翼的猩红薄纱松松缠住躯。那纱轻得像烟，贴在肤上时，连晕与下的轮廓都遮不严实，随着步子摇曳，饱满的肉、细窄的腰和修长雪白的大，便在红纱下若隐若现。

        面比牛更瘦，也更高，手里拎着一杆哭丧棒，后拖着长长的黑袍。他跨出镜面时，袍角还带起一阵森冷阴风，得沿街悬挂的镜片叮当乱响。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朝左右退开一步。寂静之中，黄泉的最深悄然亮起了一点红光，一点、两点、三点……顷刻之间，十数点猩红灯火在雾里次第燃起，像有什么人正提着灯从阴曹地府深缓缓而来。

        这一次，方才还笑称不过是障眼把戏的那几个人彻底闭了嘴。

        “谁！”有人被吓得一激灵，下一瞬，一只冰凉的手已从黑暗里探出来，猛地勾住了他的腰。

        没有人答他，因为镜子深，已经传来了铁链拖地的声音，哗啦，哗啦，一声比一声近，仿佛真有什么东西正沿着那条黄泉路，缓缓朝着人间一步步走来。

        “啊！”那人一嗓子嚎出来，连带着周围几个人一起开。可还不等他站稳，一猩红影已经自他背后贴了上来。

        “说了半天，你们究竟想如何？”前方有人壮着胆子问。

        说罢，他抬起哭丧棒往镜面上轻轻一敲。咚的一声，镜面竟如水波般开了一圈涟漪。

        她赤着脚，脚踝各系一串铜

        谢存郢顺势揽住她的腰，倒是一脸兴致盎然：“只要足够好玩，还怕收不回本吗？”

        那牛却没有停，先是，再是肩背，最后连那魁梧得几乎骇人的半截子也挤出了镜面。当他整个人踏出镜面时，脚掌重重落地，竟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面抖了抖腰间锁链，语气不善：“鬼门既开，今夜窥仙，逐艳、贪欢之人……谁也别想安然出去。”

那是一条阴森森的黄泉。路两侧枯木歪斜，枝丫扭曲，如同一只只朝天抓挠的手。惨白纸钱被阴风卷着忽高忽低，在轻雾中打旋。更远，无数惨淡人影拥挤在雾气里，层层叠叠，面孔模糊，只能看见一张苍白得不像活人的脸。

        方才还喝得半醉的人，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还不待众人缓过神来，镜中又探出了一张惨白而细长的脸。

        牛面一左一右立于巨镜两旁。牛闷声如雷：“七仙下凡，本该于子时之前尽数归镜。如今少了一位，仙门未合，阴阳倒悬，镜路已通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