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昊说得很慢，平静陈述：“都说凑合凑合就好，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她还是不要牵，方昊不再强求，只是跟在她后，帮她提着书包，她都能感受到爸爸上低落的情绪，在空气中把她也笼罩了。

        她紧紧抓住爸爸的肩膀脖子，也缠在爸爸腰上，好像抱紧了爸爸就抓紧了幸福的家。

        方思妤的睫颤了颤，水珠从睫眨落，入泪水里，她又埋蹭蹭。

        方思妤张了一下，把爸爸抱得更紧。

        她不知该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白茫茫的。

        她听到爸爸说：

        出来后，方思妤一边把检查报告放书包，一边走向电梯，经过方昊边时，书包被提走，她的手也被牵住。

        方昊的声音从她传来，是从未有过的慌张，动作极快的三两步跑下来蹲到她面前，双手穿过她腋下将她抱起，一手拖着她屁，另一手稳住她的背，手有些发抖的胡乱轻拍她后背安抚。

        “我对不爱的人生理厌恶，跟她在一起生活会很恶心，真的很恶心。”

        “……思妤，疼不疼？”

        他的声音低沉的闷在她发里。

痛经会减轻。

        心脏钝痛加剧，像被撕成两半，一半自私的想把爸妈捆住，一半不忍心看爸爸痛苦。

        方思妤瞬间崩溃，感觉更委屈了，再也忍不住，眼睛疯狂溢出水，她在爸爸的领口上小脸蹭着眼泪，布料被浸透，皱巴巴的。

        钝痛在屁肉上爆开，又猛地发麻，手撑在台阶上，被刮得火辣辣的。

        “爸爸……不想爸爸妈妈离婚……”

        “思妤。”

        “但是我不行。”

        “所以，思妤，不要把我推给她。”

        “我不行。”他又说了一遍，角上扬微小的弧度，神情却痛苦，“我装不了那么久，不想过那种生活了。”

        “她一直都不爱我。”

        （接下来就一直甜甜了）

        “思妤！”

        抱住她的手力度紧了些，把她的脸按进颈窝里。

        方思妤呆呆地看着他，鼻子还是酸的，眼泪却已经不了。

        她看见爸爸的眼睛有水光，眨眼时睫沾上了水，眼眶了一圈。

        两个电梯都刚好走掉，方思妤迈步往楼梯间去，手放在扶手上，脚步虚浮。

        偏偏是这样的，下意识抱小孩的姿势，让她更想依赖。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着鼻子抽噎，声音更糯黏糊，字不成音。

        他轻声自嘲笑了一下，“可我试了很多年。跟不爱的人同吃同住、同床共枕、接吻爱，她可以。”

        脚下突然一空，往下跌去，屁重重磕在台阶棱上。

        一步一步往下走，眼神涣散地目视前方，脑子里却回放幻想的，一家三口在新家和谐吃饭的画面，碎掉了。

        她又要抽手，方昊说：“你妈妈先回家了。”

        方思妤耳朵不合时宜的热起来，心和脑子还是乱七八糟的，耳朵的热度却不容忽视。

        “我早就不爱她了。”

        “思妤。”

        方昊的脸凑近她，鼻息扑在她小脸上，薄似亲似碰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