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办公室的气温仿佛在瞬间骤降到了冰点，连气都驱不散那寒意。

        那是一张如同冰山般冷峻、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

        “把那份作废的文件拿去销毁。”沈晏松开了手，那支钢笔被随意地丢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落在那滩墨迹旁边。

        “还有。”沈晏的目光落在窗外干枯的树枝上，深沉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森然的寒意。

        沈宴没有说话。他依然保持着那个低着的姿势，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

        沈宴静静地坐着。他的手重新拿起一份文件，但目光却久久无法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通知二连，下午的战术拉练提前。”沈晏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实木桌面，指腹撞击木的声音沉闷而规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小赵的心尖上，“标准提高一倍。负重增加二十公斤。”

        悬在半空的钢笔尖，毫无预兆地滴下了一滴黑的墨水。

        “但是……”小赵停顿了片刻，着办公桌后那突然压过来的沉重气息，着继续汇报，“下面的人还汇报，这两天，有个男人频繁出现在安贞同志的住。昨天晚上……昨天晚上那个人进了安同志的单人宿舍，整夜没有出来。早上走的时候，还给她买了早饭。”

        那只手的手背上，蜿蜒的青因为过度用力而可怕地凸起，指节泛着惨白的色泽。

        办公室里。

        “那个男人。”沈宴终于开口了。

        高的鼻梁在冷白的光线下投下一锋利的阴影。

        那墨水在雪白的文件纸上迅速晕染开，像一个刺眼的黑，吞噬了原本工整的批注。

        沈宴缓缓抬起。

        结果，她转就招惹了那叫霍峥的野狼，甚至让那人在她的屋子里过夜。

”沈宴淡淡地应了一声，笔尖悬在纸面上，没有落下。

        “是谁？”

        小赵浑一个激灵，发麻。

        沈宴的膛极其缓慢、又极其沉重地起伏了一下。包裹在军装里的肌因为这个动作而显现出清晰的实轮廓，压抑着雷暴。

        接下来的话，他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但首长的手段他领教过，隐瞒的下场更惨。

        咔哒。

        “查清楚了。”小赵赶紧回答，声音有些发颤，“是活跃在东直门外一带搞黑市走私的，叫霍峥。”

        军绿色的常服包裹着他肌肉紧实的躯，肩膀的布料因为他突然收紧的力而绷得极紧，勾勒出下面坚如铁的肌肉轮廓。他的下颌线紧紧地绷着，像是一张拉满到极限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啪嗒。

        他怕陆建国那种人渣找她麻烦，特意派了最锐的人去护着。

        他在招待所里把她折腾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在她声气地叫他名字时，他甚至动过把她彻底留在自己边的念。

        沈宴闭上眼睛，结极其艰难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着苦涩的毒药。

        禁、克制，这些属于军区首长沈宴的标签，此刻在他内疯狂地冲撞着某种极其野蛮、想要将一切撕碎的占有。

        质量上乘的钢笔在他两指之间发出细微的、濒临折断的呻。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沙哑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透着一仿佛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危险气息。

        仿佛只有这种近乎窒息的束缚，才能勉强压制住他膛里那正在疯狂叫嚣着嫉妒与暴的凶兽。

        霍峥。

        小赵咽了一口唾沫，结剧烈动了一下，背上竟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靠向椅背，修长的双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姿态看似放松，但从他上散发出来的那低气压，却压得人不过气来。

        这个名字沈宴当然知。在四九城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霍峥是一不服教的野狼，凶狠、贪婪、毫无底线。

        二连是他的直属连队，提高一倍标准还要加二十公斤负重，这是要把人往死里练啊！但看着首长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小赵连半个字的求情都不敢多问。

        小赵觉得自己的呼都要停滞了。他不敢抬去看首长的脸色，只能死死盯着那双修长的、此刻正着钢笔的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狭小的单人宿舍。一想到安贞那个满是自己留下红痕的，被另一个男人压在下，那个叫霍峥的混混像只野狗一样在她的屋子里留下气味，甚至还能心安理得地给她买早饭……

        他那修长有力的手指，缓缓移到了脖颈。他没有看文件，只是用一种极其冷、又压抑着巨大烦躁的动作，将原本就系到最端的风纪扣，死死地、又往紧拽了一下。

        走廊里，冷风过，小赵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透了。

        “是！”小赵敬了个礼，如蒙大赦般逃出了那间压抑到极点的办公室。

        平时深不见底、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翻着黑沉沉的风暴，压抑着即将薄而出的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