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被对家堵在死胡同里，那张极野与攻击的脸上，也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透着一令人胆寒的兴奋。

        对方人多势众，手里还抄着铁棍和刀片。其中一个黄骂骂咧咧地挥着铁棍，正准备从霍峥的视觉盲区背后偷袭。

        真是疯得让人骨里都发麻，却又让人爱得发狂。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颠了颠手里的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那群混战的人。

        “以后你的货，我包了。”

        几个里气的地痞正围着一个人。

        一不知从何而来的、对那个冷首长的微妙愧疚感，被眼前实打实的利益需求和骨子里那“不疯魔不成活”的狠劲迅速冲散。

        她贴着墙停住脚步，视线越过堆积的杂物，看向巷子深。

        骨断裂的脆响，伴随着黄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了小巷里浑浊的空气。

        他看着这个女人，脑海里闪过那天在伏尔加轿车里，她在自己下崩溃哭泣、求饶的模样。而现在，她站在这里，用半块板砖废了别人的手，浑散发着比他还烈的煞气，平静地跟他谈生意。

        安贞弯下腰，手指碰到墙角一块表面糙的半截红砖。砖冷、沉重，正好称手。

        他微微弓着背，宽大的手掌握成拳，指节上已经沾了别人的血。他像是一在巡视领地的孤狼，深邃的黑眸里闪着暴戾的光。

巷子往里走，刚过了一个拐角，就听到了拳砸在肉上的沉闷声响。

        安贞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那块沾了点灰的砖掉在地上。她微微扬起下巴，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心沾染的红砖粉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穿着整洁呢子大衣、看起来像个小姐的女人。

        她连看都没看那个在地上打的黄一眼，直接越过那群愣住的地痞，走到了霍峥面前。

        接着，他慢条斯理地从夹克内侧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红塔山。大的手指抽出一叼在间，“嚓”地一声划燃火柴。

        他今天穿了件深黑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衣。

        沈晏这人，要是知我不仅没离远点，还凑上去帮忙，估计能直接带兵把这胡同平了。

        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他深邃狂野的眼眸。他深了一口，没有自己吐出来，而是微微俯下，将那口的烟雾混杂着烈的烟草香，极其放肆地渡到了安贞的边。

        “那批从南方来的进口的确良，我要了。”安贞的声音平静，透着一理所当然的强悍。她盯着霍峥的眼睛，语气不容置喙，“算我账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将那块沾着血的砖踢到一旁。

        “行啊，安老板。”霍峥隔着朦胧的青烟看着她，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狂热与纵容。他声音沙哑，透着一不加掩饰的臣服：

        安贞手里的半块红砖，准、狠厉、毫不拖泥带水地砸在了那个黄持棍的手腕上。

        但这也仅仅是一瞬间的迟疑。

        霍峥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膛震动，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某种近乎失控的愉悦和臣服。

        风穿过胡同，卷起地上的碎雪，打着旋儿掠过两人的脚边。

        他盯着安贞，看着她拍灰的动作，看着她因为刚才那一击而微微泛红的指尖，结剧烈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感的轻响。

        安贞站在原地，脑海里突然毫无预兆地闪过几天前，沈晏在风雪中那个几乎要把她勒碎的拥抱，还有那句沙哑的“离姓霍的远一点”。

        她来黑市，就是为了布料。而在这个地界，没人比霍峥的路子更野。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砰！”

        霍峥靠在墙上，微张着嘴，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原本的暴戾正在被一种得化不开的兴味和狂热迅速取代。

        那个黄的铁棍刚举过，还没来得及砸下。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撞击声响在巷子里炸开。

        夹克的领口有些乱了，出冷突出的锁骨，沾着几点刺目的鲜红。

        而那个被围在中间，靠在掉渣的红砖墙上，慢条斯理地用拇指去嘴角血迹的男人，正是霍峥。

        霍峥没有立刻回答。

        铁棍当啷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