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越过她，修长的手臂撑在她侧，用力去拧那个生锈的总阀门。

        江妄的话卡在了咙里。

        那声音低得几乎被炭火的噼啪声吞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固执与别扭，在漫天绚烂的烟火声中，一点点悄然化，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妥协。

        那些冰冷的理论和数据突然变得毫无意义。在漫天繁星与烟火的映衬下，她眼底的光芒比任何东西都要夺目。

        这个房间极小，堆满了杂物，只勉强能容纳两个人转。

        他浑上下已经透了，那件单薄的白色衬衫紧紧贴在他清瘦却极爆发力的躯干上，布料变成了半透明状，隐约透出底下结实的腹肌轮廓。水珠顺着他冷的下颌线滴落，长发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让他平添了几分感与狼狈。

        良久，才从咙深挤出一句极轻的“……过年好。”

        阀门被艰难地关上，外面的水声戛然而止。

        砰――！

        “嘎吱――”

        “江妄，”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丝成年人特有的、游刃有余的慵懒与危险，“看够了吗？”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后冰冷的墙却彻底封死了退路。他只能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一层病态的苍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清晰可见，随着脉搏剧烈地动着。

        水压极大，江妄本顾不上自己，着水冲向工间。

        那双总是透着清高与傲慢的浅琥珀色眼眸，此刻彻底暗了下去。

        她原本敞着呢子大衣，里面的白色真丝衬衫被水打了一片。

        因为浑透，水珠正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滴，“吧嗒、吧嗒”地砸在水泥地上。

        虽然只是一小块，但那布料紧贴着肌肤，隐约勾勒出内衣的轮廓和一片诱人的柔。

        狭小的工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江妄重的息声。

        水珠顺着他直的鼻梁落，最终滴落在他剧烈动的结上。

        “江妄。”安贞打断了他。

        平复的情绪并未维持太久。

        他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他的一只手臂撑在安贞腰侧的桌面上，膛几乎快要贴上她的大衣。

        “该死！总阀门在哪？”江妄大喊一声，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视线被水帘遮挡。

        安贞往后退了一步，腰抵在了满是灰尘的木桌边缘。

        外面的车间里，江妄正在进行传动轴的最后一次带水压测试。

        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两人炸开，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眼底的防备被尽数击碎，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近乎绝望的渴求。

        更要命的是，刚才水爆裂的瞬间，有一水也溅到了安贞的上。

        她没有转，只是安静地看着天空，“过年好。”

        突然，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比糙得很，如果是用……”江妄站在她旁，下意识地想要用他那套傲慢的理论来评价。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只浑透、被望折磨得双眼发红的年轻小兽，然后，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安贞听到动静，从工间里探出：“在我这屋墙角！”

        他冲进工间，因为空间太狭小，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你……”江妄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糙地打磨过。

        连接冷却水泵的一老旧水因为承受不住压力，接口瞬间爆裂。高压水像泉一样飙了出来，不仅浇透了旁边的设备，也淋了江妄一。

        江妄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那里，大脑瞬间宕机。

        他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猛地僵住。瞳孔剧烈收缩，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初二那天早晨，那个泥泞、混乱、充满温度的春梦。

        他转过，看着安贞被光芒照亮的侧脸。

        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微微握拳，手心里满是汗水。

        他垂下眼睫，密的睫在火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

        初八那天，安贞正在车间旁边的一个由废弃办公室改造的狭小工间里，整理新进的一批密零件。

        安贞抬起，迎上他那近乎失控的眼神。她没有惊慌失措地捂住口，也没有尖叫。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肩膀隔着几公分的距离，却仿佛能感觉到彼此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