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桌上摊着的几张谱子chui得飘了一下。

        崔羿站在调音台旁边，手边搁着一把还没放下拨片的吉他，他看着门口走进来的那个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已经预料到的事。

        "崔羿，"康lun哲站在门口，手里nie着一份打印好的曲谱，指节按在纸张边缘按出一dao折痕，"新歌的署名，你看了没。"

        崔羿没说话。

        "制作组那边定了，编曲写的是'荒原乐队集ti创作'，没有单独列你的名字。"康lun哲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排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楚，"你知dao的，这是行业惯例，乐队作品向来是――"

        "向来什么？"崔羿从调音台后面走出来，步子不快，但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他把吉他靠在墙角，抬tou看着康lun哲，"前奏的和弦走向是我写的，副歌的吉他编法是我想的，Bridge那段升调的衔接是我熬了四个通宵调出来的。你跟我说'集ti创作'？"

        康lun哲的嘴chun抿了一下。"这是乐队的作品，不是你个人的。我们是一个整ti，署名――"

        "整ti。"崔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了一下，那点弧度不像是笑，"去年那首火的歌，词曲全是你写的，署名是'康lun哲'三个字，怎么那时候不谈整ti？"

        空气僵了一瞬。

        鼓手从架子鼓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去了，贝斯手低tou假装在看自己的弦。

        康lun哲的脸涨红了一瞬，他把曲谱拍在桌子上。"崔羿，你别把话说那么难听。那首歌本来就是我的灵感――"

        "所以你承认了，'灵感'是个人的，那为什么我的创作要变成'集ti的'？"崔羿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紧不慢的，但里面那层冷意已经渗出来了，"你可以一个人占一首歌，我不行。这个'集ti'的标准，谁定的？"

        他转shen去拿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拉链没拉，就那么敞着挂在shen上。

        康lun哲在他shen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崔羿走到门口的时候袁霏姗刚好从走廊那tou快步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两杯咖啡。

        她看见他这副样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侧shen让开门口，跟着他一起走进了走廊尽tou的休息室。

        "消消气。"她把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自己在对面坐下来，手肘撑着膝盖看他，"康lun哲那个人你也知dao，他就这mao病。我回tou跟制作组那边沟通，把你的署名加上去。"

        崔羿没动那杯咖啡。

        他靠着椅背，偏tou看着窗外。

        天是灰的，楼下有辆车在倒车，滴滴的提示音隔着玻璃传上来变得闷闷的。

        "去年年底那张EP，"他开口，声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三首歌里有两首用了我的编曲框架，最后署名是'乐队共同编曲'。我当时没说话，想着算了。然后上一张专辑那首主打，前奏是我在排练室临时弹出来的，你也在场，他们都听见了，最后录出来署名栏里没有我。"

        他转回tou看着袁霏姗。"霏姗，我不是在乎那个名字占不占位置。我在乎的是这个东西被拿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袁霏姗看着他。

        她认识他太久了，从他还睡排练室地板的时候就在。

        她知dao他平时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底下盖着什么――不是真的不在意，是懒得跟人争，争了太多次也争不出结果，索xing就不争了。

        可今天他坐在她对面，那双眼睛里没有慵懒，没有那层薄薄的雾，而是澄澈的、锐利的东西，像一把收在鞘里太久终于lou了半寸的刀刃。

        "我知dao了，"她说，声音低下来，"这次我不会让他们用'集ti创作'把你盖过去。你不签字，他们就发不了。我来谈。"

        崔羿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他没说谢谢，也没说不用，就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点着。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偏tou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伸手拿起来接听。

        "羿！"孔潇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欢快的、带着一点雀跃，"我今天路过你们排练室附近，买了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菠萝包，我给你送过来？你在不在呀？"

        崔羿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听着她声音里那gu亮晶晶的劲儿，感觉像有一束光从听筒里照过来，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