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苏向阳踩着拖鞋跑下来，作业本还攥在手里。“姐，帮我看看这数学题……”

        “先吃饭。”苏可琳把豆浆推过去，顺手了他乱糟糟的发。

        苏可琳又拿了个塑料袋，装了三个热气腾腾的肉包。

        “没关系。”他低看自己袖口沾到的豆浆渍，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惯常的温和。

        电话响了，是母亲从国外打来的。他接起来，听见那边嘈杂的宴会背景音。

        装好袋子递过去时，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凉得像玉。

        “学长，”她把东西进他怀里，“姜茶驱寒，肉包也趁热吃。你脸色真的不好，别撑。”

        “嗯，有点累。”他说。

        七点二十分，店里迎来早高峰。

        有几次她想搭话，但他总是付完钱就走，礼貌得近乎疏离。

        苏可琳穿梭在桌椅间，围裙上溅了油点子也顾不上。

        她跑回店里，母亲正在收拾蒸笼。“妈，给我一份姜茶，要热的。”

        “两个素包，一杯豆浆，不加糖。”舒韩打断她，目光落在柜台后面墙上贴的手写菜单上，字歪扭但认真，是小孩的笔迹。

        舒韩接过袋子，指尖冷得发青。“没事。”

        可苏可琳注意到他接伞时手指的颤抖。她犹豫了两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等一下！”

        就在她端着托盘转时，撞上了一个人。

        街坊邻居熟稔地打招呼，王买两个菜包，李叔要一碗咸豆浆加辣油。

        那天晚上，舒韩坐在琴房里，手指搁在琴键上没有按下。

        苏可琳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却摸了个空。

        他回看了她一眼，晨光在他瞳仁里碎成细小的金箔。“不用放在心上。”

        “小韩，这周的生活费收到了吗？钢琴课的老师说你这周请假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每天早上会绕两条街去买早餐。

        她看见父亲正在后厨忙碌，母亲冲她挤了挤眼睛。

        周四那天下了暴雨，店里客人少。

        母亲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利落地倒了一杯姜茶装进保温杯里。

        豆浆洒了半碗，好在是温的。

        苏可琳猛地直起，果然看见舒韩撑着把黑伞站在檐下，脚了半截。

        她慌忙歉，抬时愣住了――舒韩站在晨光里，白衬衫外面套了件薄薄的灰衣，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金色的边。

        她赶紧装好包子豆浆跑出去，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

        有时候她鼓起勇气多问一句“今天换换口味吗”，他会摇摇说“不用，照旧”。

        苏可琳趴在柜台上发呆，弟弟凑过来，“姐，那个帅哥哥又来了。”

        “哦哦，好的！你想吃什么？”苏可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可脸上的红晕出卖了她，“我们家的肉包特别好吃，还有……”

        苏可琳应了一声，利落地摆好碗碟。

        “一共六块。”她说。

        “累就休息，别把自己太紧。妈妈下周回来，想要什么礼物？”

        窗外雨声淅沥，书桌上放着那个已经空了的保温杯，他洗过两遍，杯还残留着淡淡的姜味。

        舒韩低看着怀里的东西，姜茶的意透过杯渗出来，熨在口的位置。

        明明学校食堂更近，明明他以前从不在外面吃早餐。

        “不用。”舒韩后退半步，礼貌地拉开距离，“我来买早餐。”

        然后他走了，影消失在梧桐树影里。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谢谢”，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苏可琳转去拿，偷偷深呼。

        “学长，你是不是不舒服？”她问。

        苏可琳站在店门口看了好久，直到母亲喊她帮忙才回过神。

弯弯地笑着，“今天有你爱吃的豆沙包。”

        接下来的一周，苏可琳发现舒韩几乎每天早上都会来“晨光”买早餐。

        舒韩付了钱，接过袋子要走。苏可琳忽然鼓起勇气，“学长……昨天的事，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