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丞起，抬脚跨过人朝门口走去。

        嗓音疏淡又慵懒，“花良。”

        面前的男人抬眼，似笑非笑。

        “今日…还未有消息传来。”

        “第一天在双林街购物时遇到一个叫林岩的中国男人，之后该男人一直陪同在小姐旁，担任导游。”

        心里不禁提小姐了一把汗，这个决定太过冒险。

        “第三日，小姐闭门未出，林岩带着药品和瓜果蔬菜去了小姐租住的别墅，给小姐饭，一直呆到晚上才离开。”

        “呵，老东西这么迫不及待找死啊。”

        “花良，我记得让你好好看住小姐吧？”

        “那个男人，我们会尽快理掉。”

        顿了顿，抬觑了一下自家老板的面色，着说下去。

        “我们长大了，竟然敢背着哥哥偷偷和别的男人见面。”

        花良默了一瞬，答，“是，老板。”

        “是，花良明白。”

        捂着血的伤口，花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说。

        那张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上浮现出轻佻的厌恶和嘲讽。

        “据线人的消息称，这个叫林岩的男人很可能是警方的卧底，目的是为了调查小姐后的那批叫蓝玫瑰的新型毒品。”

        “花良，我不在的时候，小姐都什么了？”

        “老板，小姐只是一时意气用事，她会理解您的良苦用心的。”

        “只是下山的时候小姐不小心踩空楼梯，那个男人将小姐背下山。”

        室内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花良，小姐呢？”

        “没用的东西。”

        裴云丞在警告他。

        说罢，花良低从腰间抽出一把瑞士军刀，不带一丝犹豫，手起刀落。

        “阿勝和小姐一起前往云南昆明，裴夫人的故乡。”

        “小姐……不让告诉您。”

        跟在裴云丞边这么久，花良知，越是面无表情越是他生气的前兆。

        花良有一瞬间的凝滞，小心斟酌开口，“老板，小姐三日前已入境云南。”

        冷汗从额冒出，花良不敢再隐瞒，“是素昆先生。”

        又瞧见他额冒出的豆大汗珠，“花良啊，没用的狗不跟在主人边，湄公河里多的是闻着血腥味长大的鱼。”

        裴云丞摁灭手里的烟，戳了戳照片里的裴云妮，轻轻的笑了。

        “已经查了林岩的信息，25岁，中国黑市人，六年前跟亲戚来云南生意，经营一家特产店，偶尔兼职导游。”

        裴云丞掏出手帕一点一点去手上不存在的血迹。

        说完便一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乜了一眼花良左手缺失的尾指，裴云丞嗤笑，“你还有几指够我砍的？”

        一截带着血的无名指掉在地上，骨碌碌顺着地面向角落，留下一串目惊心的血色印迹。

        伸出食指轻轻描绘着照片里云妮的笑脸，裴云丞目光温柔，只是温柔眼神下隐藏着骇人危险的风暴。

        “多谢老板手下留情。”

        “两周前，素昆先生秘密召见小姐，安排小姐入境大陆。”

        大约是不愿听到裴骃的消息，男人神色阴郁，连日的疲惫让他阖上双眼，微微仰靠在座椅上。

        花良知自己这一次逃不过责罚，不敢再隐瞒，和盘托出。

        花良两侧的拳轻轻握紧，“老板，这件事是属下逾矩，现在便去领罚。”

        不难看出，照片里是云妮更小一点的时候。

        转过看向花良，“那个人先留着，让小姐再玩两天。”

        “直升机已经在天台等您。”

        方才一直沉默立在门后的何东，立刻上前把花良扛起来离开。

向镜。

        裴云丞抬手点了烟，修长的指节着烟，薄出的青烟遮住了半张脸，散在空气里。那一双眼睛，狭长漂亮，低垂着轮廓明显，此刻泛着无边的寒意和讥诮。

        再有下次，便不再是砍一指的事了。

        “知了。”

        裴云丞边，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狗。

        “还有一件事，裴夫人打电话来，约您晚上在文苑吃饭。”

        “把人送去医院。”

        “第四日，林岩带着小姐去看了医生，之后又带小姐去了苍山湖游览。”

        花良屏息凝神，沉默站立。

        听到林岩可能是警方卧底的消息，裴云丞依旧一言不发，修长的指节敲打着桌面，面色平静。

        “第二日，小姐和林岩一同去西山墓园扫墓，看望裴老先生和裴老夫人。”

        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弧度，整个人仿佛地狱里爬上来的修罗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