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省城时已近傍晚。

        “坏……闭嘴！”

        谁也无法想象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位裹着双排扣大衣、看起来端庄优雅到无可挑剔的美妇人，还翻着白眼吐着、双手比耶、被亲生儿子套在鸡吧上，从后抱着灌拍“结婚照”。

        林澈笑着搂住她，在她额上亲了一口。然后从旁边拿出她之前换下的衣物——黑色半透高领针织包裙、深灰色双排扣加棉大衣、一双黑色绒面尖细跟高跟鞋和深灰色天鹅绒加棉连袜，内衣也整整齐齐地放在旁边。这些都是她昨天出门时穿着的那套衣物。

        “我、我自己穿……”

        “不用了吧……”

        两人在小区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几样简单的食材和日用品，然后上了楼。当

        最后一次，是昨晚。她穿着白色婚纱，和那个当初强暴了她的儿子，在同一间隔间里完成了只属于两人的婚礼。她在这里自愿交出了一切——灵魂、肉、以及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完整托付。

        ……

紧伸手把她扶住：“慢点，别着急。”

        “上来！你发，走楼梯摔了怎么办？”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仿佛在讨论每周日去哪家餐厅吃饭一样。

        苏清晚的耳红透了，绵绵地捶了他口一下。

        这间十几平米的混凝土隔间——斑驳的墙、的钢、被浸透又风干的地铺垫子——在冬日午后惨白的光线中显得分外简陋寒酸。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承载了她和林澈之间最重要的几段记忆。

        “太阳好大……”她把脸贴紧了他的肩膀。

        “今天天气不错。”

        “对啊！每年你都穿一套新的婚纱，每年我们都拍一张新的爱婚纱照。”

        苏清晚也没力气争了，任由他半跪在面前，像照顾小孩一样一件件帮她穿好衣物。先是内——他的手指在帮她提内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掠过了她的口，那个被大肉棒撑了一整夜、现在还微微红着无法完全闭合的口——苏清晚的呼微微一滞，瞪了他一眼。

        “人家腰好酸……也站不起来……全都被你散架了……之前练舞都没这么累过……”苏清晚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嗔着。

        “帮你检查一下……会不会有漏出来。”他的表情无辜得像个天使。

        第二次，是开学前的那个阴雨午后。她穿着纯白的芭舞裙，跪在地板上，亲手奉上项圈和狗链，成为儿子的母狗，放下母亲最后的一丝矜持，献上自己的忠诚。

        “来，老公帮你穿。”

        “昨晚是谁说‘把新娘子晕才能出门’的？又是谁说‘想要雌悬浮、想要日不落’的？”林澈在她耳边调笑。

        除了一些破损的衣物和纸箱外，两人把能用到的东西都打包了，没法待会省城的待会拿起废品回收了。两人拎着几个打包好的纸箱和旅行包，沿着积满灰尘的楼梯向下走。苏清晚的还有些发，走楼梯时微微发颤。林澈把包放下来，二话不说蹲下——

        “谁我老婆就喜欢变态呢。”

        “阿澈。”

        “不客气。老婆，我们回家。”

        “也不一定不回来了。”林澈想了想。“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就回来，在这里过。”

        第一次，是大半年前那个暴雨的下午。偷偷外出自的她被失去理智的儿子按在这间隔间的地板上，在恐惧和泪水中失去了作为母亲应有的尊严。

        吃完饭后，两人搭上了回省城的高铁。

        苏清晚噗嗤笑了出来。“你认真的？每年结婚纪念日跑回来？跑到一栋烂尾楼里过？”

        “变态。”

        “舍不得？”林澈拎着两个旅行包走过来，看到了她停下来回望的背影。

        走出烂尾楼的门时，冬日午后的阳光直直地打在两人上。苏清晚眯起了眼睛——在那间拉着窗帘的隔间里度过了整整一天一夜后，阳光显得格外刺眼。

        冬天的日短，列车开出城区没多久，天色就开始暗了。苏清晚靠在林澈肩膀上，眯着眼睛，在列车匀速行驶的轻微颠簸中昏昏睡。林澈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拿着手机——不是在看昨晚的视频，而是在查看工作室的消息群，回复合伙人发来的项目进度汇报。再过半个月，他们的产品就要上线了，到时候，他就可以拿到分红，经营和苏清晚的小家庭了。

        “讨厌～你干什么？”

        林澈背着她穿过围栏的缺口，走过废弃的工地，回到了街上。

        苏清晚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沉默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林澈抬起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把她的脚后跟穿进鞋帮，然后站起，向她伸出了手。

        她不只是在说穿衣服这件事。

        穿好内衣内后，套上包裙和连袜。林澈蹲下来帮她穿上高跟鞋时，苏清晚低看着少年跪在她脚边、专注而温柔的侧脸，伸手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苏清晚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眼中满是温柔。

        “上来。”

        “你腰发酸发，自己穿得把内当帽子。乖，抬脚。”

        ……

        苏清晚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鼻尖埋在他后颈的短发里。少年的温从后背传递过来，温热而踏实。外面是十二月的冷风，可趴在他的背上，她觉得比任何地方都要和。

        饭桌上，两人没有聊昨晚的疯狂，而是讨论着回省城后的安排——工作室项目上线的进度、苏清晚省队元旦汇演的排练日程、还有月底公寓到期后搬家的事宜，毕竟林建国知苏清晚住在那里，继续待下有些去不安全。两人说着最日常不过的话题，偶尔对视时嘴角弯起心照不宣的笑意。

        “……氓。”

        “谢谢你。”

        “嗯？”

        “嗯……有一点。”她轻声说。“毕竟，这里是我们最初开始的地方。去了省城之后，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不了。”

        苏清晚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趴上了他的后背，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林澈一手托着她的，一手拎着旅行包，背着母亲走下了楼梯。

        走出隔间前，苏清晚回看了最后一眼。

        卖完废品后，母子俩到附近那家之前常去的老店吃了一顿迟来的午餐——玉米炖排骨、番茄炒、黑椒牛柳和清蒸鲈鱼——四菜一汤，十分丰盛。苏清晚吃了两碗米饭，林澈吃了三碗，一夜的力消耗让两人都饿得前贴后背。

        在外人眼中，他们只是一对年龄差距有些大的年轻情侣——男人英帅气，女人温婉知——在冬天的午后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对方夹菜，偶尔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