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霄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没敢转过去看他，只侧了半边脸。眼睛还红着，她用袖口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才开口：“有两个嬷嬷，一个看门的，一个洒扫，顺便照顾我的起居。”

        “所以我喜欢这里，喜欢这片水，也喜欢这些鱼”她顿了一下又说，“这些金鱼看起来就很名贵，我之前从未见过。”

        瑛臻没再问。他站起来抖了抖袍子，像往常一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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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池面上浮着几片绿的柳叶和落花，正随着水波慢慢打转。

        她低看着水面，柳叶落在水里，飘过去一片，过了一会又飘过去一片。

        它们游动时尾巴像薄纱一样散开，鳞片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名贵的鱼就该养在这样清亮的水里，被好好地供着看着。

        静霄想着想着，视线就开始模糊了。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她眼眶的边缘往外漫，她不抬手去，也不转，水面正在她眼前缓慢地变得模糊起来。

        感谢各位老师的珠珠和评论～我会继续努力的嘿嘿

        “我也不知，”他想了一下说，“可能是看着它们游来游去，有食就吃，无食就走，活得比人简单。”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拿人和鱼比。可她也没追问，只是“嗯”了一声，同他一起看着池面。

        池面上柳叶打着转，一尾赤鲤慢悠悠游过去，尾巴摆了摆，沉到水底去了。

        静霄听了，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也看着水面。那条鱼又浮上来了，嘴巴一张一合的，吞了一口水，又吐出来，什么也没吃着，也不着急，又慢吞吞游走了。

瑛臻看着她吃完。她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角沾了一点馒屑，自己没察觉，又伸手去布包里摸，摸了个空，才拍拍手在裙子上蹭了蹭。他的目光在她蹭裙子的手指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她照旧去了濯鳞池，在瑛臻旁边的小凳上坐下。两个人一下午没说几句话。

        “你院子里有谁？”瑛臻的声音突然从她侧浮上来。她愣了一拍，偏过来看他。他没有看她，目光像是在搜寻池子里的金鱼。

        静霄歪着想了一想：“我家里只有一口井。”她顿了顿，“很深的一口井，我娘不让我靠近。”

        可他不在的时候，那些鱼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鲜艳了。

        瑛臻忽然开口：“来侯府之前，你家里有没有池子？”

        “看门嬷嬷的孙女叫葵月，才六岁。”她顿了顿，声音闷闷的，“还不太会事，就跟着她祖母住。”

        后来过了很久，她回想起来，才发觉那是他一回跟她说了不止两句话。

        静霄看着水面出了神。她忽然想起她娘，想起她娘笑起来的样子，眼角会弯成细细的月牙，嘴抿着，不出声的笑。

        池里的鱼都沉到了水底，有几条躲在莲叶底下，只半边尾巴。

        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喜欢这片池塘，喜欢那些聚拢在水面下的红色金色的鱼群。

        “没有丫鬟？”

        过了几天是静霄的生辰，她自己记得，旁的人谁也不知，也不会有人在意。

        静霄还坐在池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子，风得她脸有些干，她用手背又了眼角，低看见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眼圈红红的，又丑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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