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幫主，萍姑娘，你們可算來了！裡頭快打出腦漿子來了！大清河水寨那邊不想幹了！蒲二爺（蒲鮮河）說，他們水寨原本只答應走私運貨的買賣，現在要他們去襲擾蒙古官軍，就憑南宋朝廷運來的那堆發黴爛糧，還有李璮那個只顧自己的鳥樣，去反蒙純粹是白白送死！不過……似乎大當家蒲大爺事前也不知蒲二爺今天會突然發難。」

        耶律齊迎上她的目光，體內九陰與全真真氣微微運轉，散發出一令人心安的微熱。他對著完顏萍輕輕點了點頭，遞給她一個「萬事有我」的眼神，隨即伸手推開了沉重的木門。

        【我究竟在什麼？】

擊蒙古鐵騎最銳的護糧重甲！黑風寨不過數百騎，鐵匠峪長於鍛造而非野戰，白楊渡的馬場更是不擅衝陣。將這些散兵游勇撒在千里荒原上「多點開花」，說得好聽是牽制策應，說得難聽，就是把他們當成隨手可棄的誘餌與炮灰！

        「齊哥……」

        一邊是襄陽城頭郭伯伯那滿期望的目光、師母傾相授的恩情、天下第一大幫的浩蕩大義；另一邊，卻是邊這些有血有肉、在風雪裡跟他同生共死的夥伴。阿魯叔慘死燕京的畫面猶在眼前，完顏虎的骨笛聲還在耳邊迴盪。他懷裡還揣著忽必烈為其父平反的密詔與那枚可以在北方保全命的金蓮川玉牌，難他真要為了那個早已爛透了的趙宋朝廷，把邊這些信任他、信任完顏萍的弟兄，一個個推進必死無疑的火坑？

        而在堂下左側，黑風寨老百戶朴散烈鬚髮皆張，腰間大刀已然出半寸；在他後，完顏虎與阿蘭皆手按短刃，目光陰惻惻、宛如草原餓狼般死死釘著對面。

        完顏萍聽完，臉色微微泛白，滿是憂心忡忡地轉頭看向邊的男子。

        阿海在一旁接著說：「然後，黑風寨的烈大爺（朴散烈）一聽蒲二爺嚷嚷著要帶水圖去投降蒙古韃子，當場就了刀要砍人！現在白楊渡的石抹爺和阿虎大哥在中間拉著，兩邊正吵得不可開交呢！」

        正堂首位之上，白楊渡馬場當家石抹天雄大馬金刀地坐著，正側著頭，低聲與右側的鐵匠峪大寨主紇石烈阿虎說著什麼；石抹天雄的養女李月娥一利落勁裝，面無表情地立在一旁，正拎著銅壺替二人添茶，一雙清冷的眼睛卻在暗暗打量著堂下的動靜。

        蹲在門口廊簷下的鐵匠峪年輕鐵匠阿山與阿海，正一臉苦惱地抱著腦袋。

        完顏萍不知何時已走到他側。她看著耶律齊緊緊攥著密令、臉色陰晴不定的模樣，美眸中閃過千言萬語。她似乎猜到了襄陽的指令，看著耶律齊那雙充滿掙扎與血絲的眼睛，她微微張了張嘴，想要訴說些什麼——想勸他顧全大局，又想哀求他放過族人，更想問問他兩人的未來——可話到了嘴邊，迎著耶律齊那痛苦的目光，完顏萍終究只是幽幽地長嘆了一口氣，默默低下了頭，什麼也沒有說。

        大廳內氣氛詭譎至極，隱隱分成三勢力。

        大門開，大廳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

        耶律齊閉上雙眼，內心深處彷彿有一張看不見的巨網正在急速收攏，壓得他幾乎無法呼。

        堂下右側，則是臉色鐵青、眼神閃爍著狠戾之色的大清河二當家蒲鮮河，以及水寨二頭領王鐵槳。大當家蒲鮮海則坐在後頭，眉頭擰成了死結，神色極其難看與尷尬。

        更何況……南宋朝廷給了他們什麼？

        阿山和阿海連忙站起，撓了撓頭，苦著臉低聲：

        兩日後，雪漸漸停了，天際泛著鉛灰色的冷光。

        白楊渡馬場的議事大廳外，積雪被踩得一片泥濘。耶律齊與完顏萍翻下馬，剛走到大門口，便聽見裡頭傳來一陣陣拍桌刀的怒罵聲，喧囂震天。

        大清河碼頭上那些發黴發臭、摻滿黃沙的廢穀爛米還歷歷在目。朝廷在後方算計著每一文銅錢，賈似在臨安玩弄權術，用一紙虛妄的封號和幾車爛糧，就要這群在夾縫中苦苦求活的女真遺民與江湖同，押上全族的家命去替南宋擋刀？

        她並不知，此刻眼前的男人，心中正經歷著何等粉碎骨般的天人交戰。

        「拒不分兵。傳訊四方首領，兩日後，白楊渡議事廳見！」

        耶律齊眉頭微蹙，上前問：「阿山，裡頭怎麼回事？」

        三、  白楊渡口會盟：氣機交鋒與雷霆震殺

        「吱呀——！」

        見耶律齊與完顏

        耶律齊深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掌中真氣微吐，《九陰真經》易鍛骨篇的沛然內勁瞬間將那張密令生生化成了齏粉，隨風揚散在城頭：

        一聲輕柔的呼喚打斷了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