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叫：

        “架子要倒了！快散开！”

        她下意识抬，正看见那架摆满香槟塔的金属架在她上方倾斜下来。巨大的阴影兜罩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厉雪臣！”

        她听见一裂帛般的声音。

        紧接着，一猛地从旁边扑过来，抱着她重重倒向地面。那人的手臂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和腰，两人在冷的地板上了小半圈，香槟塔在他们后轰然碎裂，玻璃渣和酒溅了一地，像一场金色的暴雨。

        厉雪臣被压在一个清瘦的怀里，耳鸣了好一阵，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呼。她睁开眼，看见西门鹤澜正俯在她上方，口剧烈起伏着，眼圈通红，额角被一片碎玻璃出一细长的口子，血珠正一点点渗出来，沿着眉骨往下。

        “鹤澜？你没事吧？你……”她慌得抬手去碰他的脸。

        “你是傻子吗？不知躲？！”他的声音又哑又急，像从嗓子眼里吼出来的，带着明显的颤音。他撑在她侧的手臂还在发抖，可却把她护得严严实实，没让她沾到一点玻璃渣。

        所幸最后没有其他人员受伤。狗也被保安制住，套上了牵引绳赶出宴会厅。宴会草草散了，狗主人亲自出来歉，又安排人收拾残局。西门鹤澜紧绷的背脊始终没有松下来，他几乎是被厉雪臣用大衣裹住，半扶半拉着离开的。

        坐在回家的车上，司机识相地打开了前后座中间的挡板。车厢里一片昏暗，只有路边街灯不断后退，把光影切成一段一段，像从他眼底飞快掠过的旧梦。

        西门鹤澜从上车后就不太对劲。

        他整个人都在隐约发颤，像寒气从骨里往外渗。他靠在真座椅里，微微仰着，眼睛半阖，目光却虚虚地落在半空中的某一点上，没有焦距，也没有落点。

        厉雪臣往他边靠了靠，低声叫了一句：“西门鹤澜。”

        没有回应。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伸手过去，握住了他垂在座椅上的手。

        那手凉得惊人，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的掌心刚一贴上去，就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地抽了一下，像是本能想缩回去，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没松开，反而把他的手整个包进自己两只手里，用拇指一下一下搓着他的手背。

        “没事了。”她轻声说，像在哄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孩子，“狗已经被赶走了。我们现在在车上，回家的路上。你看着我，好不好？”

        他没有动，可手指终于在她掌心轻轻蜷了一下，像溺水的人，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什么。

        车子驶入别墅时，前院的灯已经亮了。

        西门鹤澜不等司机来开门，便自己推开车门下去。他的脚步又急又乱，像是被什么驱赶着，外套半挂在上，额角那被碎玻璃出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厉雪臣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上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

        “西门鹤澜！你慢一点！”

        他不答，径直穿过客厅，朝楼梯走去。方向太明确了，明确得让厉雪臣心里一沉。

        她几步冲上去，在楼梯口一把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