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liu

        李三顺出事是在第五日夜里。

        那天傍晚收工时天色还好，到了亥时忽然起了风，山里的老鸦叫得比往常凶。葛能忍躺在草席上没睡，他在等。等韩大年的鼾声沉下去，等隔bi几个屋子的灯都灭了，才好去小灵泉单独运转几周天。

        结果先等来的是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不是拍他的门。是拍李三顺的门。

        “李三顺！gun出来！”

        韩大年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得很远。隔着三间屋，葛能忍都能听出他嗓子里的火气。紧接着是门被踹开的闷响、木床被掀翻的动静、以及李三顺那声又尖又慌的“你干什么”。

        葛能忍没有动。他把被子往上拉到下巴，呼xi压得和睡着时一模一样。

        外tou的动静越来越大。有人在骂，有人在劝，有人在叫“去找赵guan事”。火折子一支接一支亮起来，把院子里照得明暗乱晃。韩大年把李三顺从屋里拖出来，扔在院子当中的泥地上。李三顺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光着，脚底板上还沾着去坊市路上踩的牛粪。

        “你他娘的，天天半夜往废竹林跑，我就知dao是你！”韩大年一脚踩在李三顺小tui上，李三顺嚎了一声。

        “我……我是去坊市！”

        “坊市？坊市从废竹林走？”

        “我绕路，绕路不行吗！我怕走大路被巡山的看见！”

        “你怕被巡山的看见，就不怕被我看见？”韩大年蹲下去，揪住他的领口，“说！在废竹林干什么！挖灵石？藏东西？还是偷谁的丹药？”

        李三顺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不敢说是葛能忍让他去的，因为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收了灵石替人办事――这事在外门比半夜翻墙还难听。可不说的下场，就是现在这样。

        “我……我就是赌输了，想找个地方躲债。”

        “躲债躲到废竹林？”韩大年冷笑，“废竹林有什么好躲的？那口枯井边我翻了不止一次。石feng里有干草碎屑，竹枝有人扫过的痕迹，地上还有清尘符烧过的印记。你在那里待过不止一回。”

        葛能忍在屋里听着，眼pitiao了一下。

        清尘符的烧痕。那夜暴雨之后，周小鱼说“雨一冲就没了”，可韩大年居然在暴雨之前就翻过了。也就是说，他在枯井边开聚灵阵之前，已经去过那片地方。

        不是巧合。是早就盯上了。

        “说！到底藏了什么！”

        “我没藏！”

        韩大年甩了他一巴掌。这一下带了灵力，李三顺半边脸zhong起来，嘴角淌血。围观的弟子们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赵全来了。

        干瘦老者披着一件旧布袍，手里提着盏纸灯笼，走得慢吞吞的。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他走到院子当中，先看了看李三顺的脸，又看了看韩大年的鞋，最后低tou看了看自己灯笼上被风chui歪的火苗。

        “半夜三更的。比谁嗓门大？”

        韩大年松开李三顺，站起来拱了拱手。

        “赵guan事，弟子抓到李三顺半夜翻墙外出，还在废竹林留有痕迹。请guan事查他。”

        “查什么？”

        “查他是不是修炼了邪功。或是偷了谁的东西。或是和外tou的人勾结。废竹林那地方，正经人谁去？”

        赵全抬起灯笼，照了照李三顺的鞋底。牛粪还在。

        “你半夜去坊市几次了？”

        李三顺低着tou，zhong着半边脸，han混地说了一个数。赵全没听清，又让他说了一遍。三遍之后，赵全才哦了一声。

        “三十七次。你倒是勤快。”

        “弟子知错了。”

        “韩大年。”

        “弟子在。”

        “你翻废竹林干什么？”

        韩大年愣了一下。

        “弟子……弟子是觉得那里有人夜里偷偷修炼，想查清楚。”

        “你怎么知dao那里有人修炼？”

        “弟子路过时，看见井边石tou上有灵气残留的痕迹。”

        “什么时候？”

        韩大年犹豫了一下。

        “上个月。”

        上个月。葛能忍把被子又往上拉了半寸。那时他确实在枯井边修炼承lou阴阳诀的单独运转，也用过清尘符。韩大年居然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留意了。

        赵全把灯笼换到另一只手。

        “废竹林的事，今天就到这。韩大年你半夜踹门打人，明日去杂物房多担十担粪。李三顺你私出山门三十七次，小比前不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