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我的脸干嘛。”墨骁说，“她说话又不看我的脸。”

        “什么时候。”

        “周哥。”他声音不高，听不出火气。

        墨骁又沉默了一阵，忽然说：“老周那几句话，倒说到点子上了。”

        “一会儿墨骁来了，砸东西的时候，您别心疼。”

        “别等别人打。”

        墨骁来得比江停云想得快。

        “您说。”

        进了房，他把门关上，回过，脸上那点笑收了一半：“今天一下午，心里慌过没有。”

        “叫是叫了，可条款一条也没占便宜。”老周说，“你不信，自己看。边界往你那边让了两尺，过货的次序你先卸。我亏的。”

        “周哥说请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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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的时候，算盘打得比谁都细，一分一厘都不让，可一旦谈定一条，就让人写下来，签上字，按上手印。

        上了车，墨骁才把脸转过来，看她：“就没想着给我打个电话？”

        “怎么？”

        “喝茶。”墨骁重复了一遍，把脸转向老周，声音还是平的，“周哥，喝茶喝一下午？”

        墨骁没接这话。他伸手把江停云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完才说：“下次请人，提前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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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停云看着他，忽然说：“周哥，你这院子结实。”

        江停云走在前面，墨骁落后半步。走到院门口，老周在后喊：“江小姐！条款我明天让人送一份到码去！”

        墨骁把车发动起来，开出去一段，没说话。开到一个路口，他忽然说：“下回这种事，你要是当场走不掉，就先给我发个定位。”

        “骆小满打了，跟我打，一样吗。”

        “谈事。”老周指了指桌上那几张纸，“江小姐跟我把边界定了，条款都签了。墨骁，你自己看。”

        “说你看我的脸。”他把车拐进堂口的院门，熄了火，人没动，“江停云，你说话看我的脸吗。”

        “万一就认了。”江停云说，“你总归会来。”

        “提前打招呼，你放人吗？”老周问。

        “一样。”江停云说，“骆小满打得比我还快。”

        “墨骁。”老周站起来，“来得快。坐，茶还热。”

        “打了。让骆小满打的。”

        “万一呢。”

        “江小姐。”谈到一半，老周忽然停了，“有一句我得说清楚。”

        墨骁看着她，忽然把她抵在门板上

        天还没黑，院门外就有了动静。江停云听见汽车急刹的声音，跟着是一阵脚步，院里的两个人都往门口看。

        “行。”

        “后来呢。”

        “行。”

        “后来想，老周要真想动手，不会请我喝茶。”

        “行。”江停云回应了一声。

        墨骁低扫了一眼那几张纸，扫得很慢。看到最后，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不太像笑：“周哥，你这是趁我不在，把我的人叫来签东西。”

        “慌过一下。”江停云说，“车被横住的时候。”

        “请来的。”江停云说，“车横在路上，四个人，没带枪。”

        老周愣了愣，随即笑出声，笑到一半咳了两下：“行，行，砸了我重买。”

        “你倒是合。”

        “今天请你来，墨骁那边迟早得知。等他知了，说不定要发火，觉得我抢人。”老周推了推眼镜，“你回去跟他说，就说老周认了你这号人。他要是不信，可以来问我。”

        江停云想了想：“有时候看。”

        墨骁没坐。他走到江停云旁边站着，低看她：“怎么来的。”

        “你犯浑的时候。”江停云推开车门，“比如现在。”

        墨骁噎了一下。

        墨骁跨进门，一风尘，眼睛先扫到江停云，把她从到脚看了一遍，看她好好的，肩膀也不像有事，才把目光转到老周上。

        “那是你以为。”老周端起茶，“墨骁，你自己的人，你还没我看得清楚。”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墨骁没吭声。

        “哪句。”

        老周笑：“你看。放了也得跟着来。跟着来了，你往那儿一坐，江小姐的话还怎么谈？你在场，她说话就得看你的脸。”

        墨骁在车里笑了一声，下车跟上来，走在她旁边，忽然伸手，把她往自己边带了带。